第4章

出来的。
操场上有人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
是那种看着一个人被踩到泥里、自己庆幸"不是我"的笑。
胡彪拍着巴掌。赵刚嘴里的草杆叼歪了，在旁边晃膀子。几个跟班交头接耳，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光。
我把目光从王浩脸上移开，看向操场入口的方向。
校门口空荡荡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卫室里那个当了二十年门卫的老头在喝茶看报纸，脑袋都没抬。
还没来。
不急。
"秦北，你还看什么？"王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不小，我的身体往后晃了一下，肩胛骨顶到了树干，"等人来救你？告诉你，今天这个场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
他往前逼了半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他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浊，带着中午食堂的辣椒味。
"你信不信我让你跪下，在全校面前跪下？"
我收回视线，看着他。
他比我高半个头。但我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细细的，发白。
去年冬训翻障碍墙的时候，他卡在了顶部，手指被铁丝网割开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淌，整个人挂在墙头上喘粗气。
是我在下面把他拉下来的。
拉他的时候他的血溅到了我的袖口上，洗了三遍还留着印子。
现在那道疤在阳光底下清清楚楚，像是一道被刻在他皮肤里的旧账。
"随你。"我说。
后面一阵骚动。
人群又动了。
这次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有人来了。
苏念。
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走路的时候军靴底儿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不对，她踩的不是军靴。
是一双小白鞋。
手里拎着一只名牌手提包，指甲做了法式美甲，在太阳底下**两色反着光，和周围灰突突的军装格格不入。
她表叔苏建国是学院教务处主任，上校军衔，负责联考成绩审核和分配去向。学院里的实权人物，说一不二。
苏念不是学员，她是来军校看叔叔的。但她比大多数学员在这里待的时间都长。
每个月至少来一趟，一来就是一周。
全校都知道她。
因为她长得好。
也因为她跟我从小一起长大。
"秦北。"
她在王浩身侧停下来，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