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膜上，无声无息地被吸收了。
陆沉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他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搬过很多次家了，每到一个新地方，他的原则是少管闲事，少看窗外，少和邻居打交道。他这个原则执行得很好，好到他在上一个小区住了两年，连对门住的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但那天晚上，他打破了这个原则。
他拿起一把伞，下了楼。
二
他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雨大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走。他的伞在打开的一瞬间就被风吹得翻了面，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翻回来。他低着头，逆着风，艰难地穿过马路，走到那盏路灯下。
路灯下没有人。
黑色的长柄伞、白色的连衣裙、纤细的腰线、修长的腿，全都不见了。路灯的光在雨幕中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光晕，光晕里只有密密麻麻的雨线，像无数根银色的针从天上扎下来。地面湿透了，积水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昏黄的光，一片一片的，像破碎的镜子。
陆沉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雨水顺着他的伞边缘流下来，在他的脚边汇成一条小溪。他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大概三四步，他的后背忽然涌起一阵凉意——那种凉意和雨水的凉不一样，雨水的凉是从外到内的，皮肤先感觉到冷，然后慢慢渗透到肌肉和骨头里。但这种凉意是从内到外的，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他的脊椎骨里伸出来，沿着他的后背向上攀爬。
他猛地转过身。
路灯下还是没有人。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一个他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路灯的灯柱上，大约在他胸口的高度，贴着一张照片。照片被塑封过，用透明胶带粘在灯柱上，胶带已经有些发黄发脆，说明这张照片在这里已经贴了一段时间了。
他凑近去看。是一张证件照，彩色的一寸照片，**是蓝色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鹅蛋脸，五官端正但不艳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刚好，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闪光灯打出来的亮，而是一种更内在的、像是从眼睛深处透出来的光。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的一小截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