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是心硬——”
她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我是习惯了。习惯了先防**那头出幺蛾子。”
两个老人的病房隔着三层楼。
我像个陀螺一样在两个楼层之间转了两天两夜，腿都肿了。
岳父恢复得快一些，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说话也清楚了，就是脸色还是灰的。
我爸那头反反复复，左半边身子始终没知觉，医生说出血的位置不好，后续恢复得看情况。
小禾守在三楼，几乎没合过眼。
第三天中午，她端着粥碗喂岳父吃饭。
岳父吃一口，看她一眼。
吃一口，看一眼。
小禾被看得不自在，说爸你好好吃饭，看我干嘛。
岳父把嘴张开，含了一口粥，又抬头看她。
像看不够似的。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六楼。
大嫂正在给我爸翻身，一个人翻不动，叫我帮忙。我们俩一人扶一边，把他翻了个身。他身上瘦得厉害，肋骨一根一根的，翻过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翻一床棉被。
**天晚上，大哥大嫂回家拿东西，六楼就剩我一个人。
我爸醒着，精神居然不错。他歪着嘴，用能动的右手在被单上比划了半天。
我看不懂。
他急了，拿手指头去戳床头柜。
我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水杯、毛巾、充电线——他都摇头。最后我找到一支圆珠笔和一张缴费单的背面，递给他。
他握着笔，手抖得厉害，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我凑过去看。
第一行写的是岳父的名字——叶建国。
第二行是个箭头。
第三行写的是“带我去”。
我说你疯了，你这个样子连翻身都翻不了，怎么下楼。
他瞪我。用笔尖去戳那张纸，戳得纸嗤嗤响。
这是他发火的样子，从小到大一模一样。嘴说不利索了，就拿手上的东西戳东西。
我拗不过他。
去护士站借了一辆轮椅。等走廊里没人了，把他扶上去。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裹着大哥的那件旧棉大衣，缩在轮椅里头，整个人像一把干柴，风一吹就能散架。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犹豫了一秒。
他用右手拍了一下扶手。
那意思是：走。
三楼的护士认识我，但说不能进病房，只能在门口看。
我把轮椅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