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等来了可以回答的人。
埃德温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干得像灌了沙。
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那双眼睛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整棵树，从每一条垂落的布条，从地底深处，渗出来。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抽出佩剑，转身——
旷野空空荡荡。枯树沉默地立着，布条重新开始在风里摆动，发出细碎的低语。暗红色的眼睛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埃德温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棵树下，等了他很久。

第二章：记住树
“这不是许愿树。”
声音从树后传来。
王子猛地转身拔剑。
一个人从树后走出来。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一截苍白的脖颈。王子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你是谁？”
那人停在三步之外。“我只是路过。”
他指向那棵树：“这上面的每一张纸条，都是一个人死前最后的愿望。”
“它们实现了吗？”
“有些实现了。”那人指向高处一张泛黄的纸条——“请让他忘了我”。写这句话的人死后第三天，被她爱着的人就娶了别人。
王子没说话。
“你怀里那封信，”那人说，“不是来救人的。”
王子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个硬硬的小包。
“那封信上的字——”
那人顿了一下。
“每写一个字，就少活一天。”
王子盯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你怀里那个东西——那粒种子——你会用它害死你自己，也害死塔里那个人。”
王子想开口，但嗓子突然有点干。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那个小包隔着布料硌着他的皮肤。
“你是什么人？”王子再次问。
“一个后悔的人。”
那人说完这句话，开始后退。
“不要走那座峡谷——”
他停了一下，像在听什么声音。
“……算了。你不会听的。”
他退入树影里。声音越来越远。
“那个公主不是你想象中的公主。”
王子追了一步。但那棵树的枝条疯长起来——像无数条手臂，拦住他的去路。等他拨开枝桠绕过树干，灰衣人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盘结的树根。有一张纸条就夹在两根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