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占有

它比传说中小很多。蜷在桥墩边，只有两匹马那么长。鳞片是暗铜色的，边缘磨损发白，像旧铜器上生出的锈。翅膀收拢贴在身侧，翼膜上有几处破洞，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它只有一颗头。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发黄但锋利的尖牙。牙缝里卡着什么暗色的东西，看不清是布屑还是肉丝。
王子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或者说不止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他站在桥头的那一刻，风忽然改变了方向，从峡谷里吹上来的不再只是腥气，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气味：旧书房里的灰尘味，母后寝宫里干花的残香，他第一次握剑时剑柄上的皮革味。都是他的记忆，但被泡在冷水里，扭曲着飘上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龙没有动。
他又走了一步。脚踩在桥头第一块石板上。石板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口深井里扔进了一块石头。
龙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竖直的窄缝。不是猛兽锁定的猎物的眼神。是更慢的、更沉的注视。像一座山在看着你。不急着做什么。知道你不重要。
王子停住了。手抖得厉害。虎口全是汗，沿着剑柄往下流，滴在石板上噗的一声轻响。心跳震耳欲聋，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撞得太用力，以至于他感到肋骨隐隐发痛。
他想起了那封信。信上有一句话，他第一次读到时就没有想通——它写的是他十四岁那年偷偷夹在骑士小说最后一页上的句子。那封情书没有寄出去过，被他折成很小的方块塞在书脊缝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见过。
但那封信上原封不动地抄下了那句话：“我知道你害怕，但你要来。”
公主怎么会知道他十四岁时写过什么？
他没有时间细想了。
龙站了起来。
蜷缩时只有两匹马长，站起来之后遮住了半边天空。翅膀张开，翼膜上的破洞透出暗红色的天光，像旧旗上的弹孔。它低头——那颗几乎和他整个人一样大的头颅凑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他自己发抖的倒影。龙呼出的气息打在他脸上，温热，带着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浓得发苦。
“你怕死吗？”龙开口说话了。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