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脑勺上。法医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致伤物为直径约三厘米的钝器，击打部位后枕骨，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
程砚后脑勺那个凸起，直径也差不多三厘米。
不是他摔的。是他打别人的时候，别人还手了。
我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下半张脸上。嘴角还是往上翘着。我不再往下摁了。
程砚的手机又亮了。第二条短信，发件人还是那个死人的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去看看床底。

第二章 · 床底下的东西

床底有灰。
我趴在地板上的时候闻到了。灰尘混着木地板蜡，还有一股很淡的铁锈气。程砚活着的时候从来不让我打扫床底。他说床底下堆的都是旧东西，翻出来反而乱。我在这间卧室里睡了三年，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停在上面——去看看床底。一个死人叫我趴下来。
床是程砚挑的红木床，高脚，底下能塞四个大号收纳箱。现在塞了三个纸箱。我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白光扫过去。三个纸箱并排躺着，箱盖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三天的量。有人三天前动过这些箱子。
我拖出第一个。
没封口，一掀就开。里面全是药瓶，白色，统一规格，标签朝同一个方向。我拿起一瓶，就着手机灯光看。东莨菪碱。再拿一瓶，还是。全部是。几十瓶，有的满，有的空。空瓶子里残留着白色粉末，细得像面粉。拧开一瓶凑近闻，没味道。
每晚一杯温牛奶。他端过来，坐在床边，看我喝完。
纸箱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折了两折，折痕很旧。我打开，是一张手术知情同意书。病人签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林深，笔锋斜，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和冰箱上那行血字一模一样。家属签名那一栏也写着两个字：程砚。
手术名称：记忆功能区阻断术。方式：颅骨穿刺植入。植入物规格：3cm医用钢钉，日期在三年前。林深“死亡”后的第三天。
我把同意书折好，放进口袋。
第二个纸箱。里面有一个透明证物袋，封口贴着法医鉴定中心的封条，日期戳是八年前。证物袋里装着一部老款手机，屏幕裂了两道纹。我试着开机，没反应，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