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房里的女人。
瘦弱，狼狈，穿着一身看不出原色的囚服，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唯独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的时候，像是两点寒星，穿透了这牢狱的昏暗。
刑部尚主识趣地带人退到远处，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在二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萧澈审视着她，脑中飞速搜寻着所有与宫中匠人有关的记忆。
没有。
一片空白。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你究竟是谁？”他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温度，“为何要拖我下水？”
话音落下，他清楚地看到，那女人眼底的光，那点燃了弥天大火后都未曾熄灭的光，在这一瞬，灭了。
彻彻底底。
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身子都垮了下去，头也深深垂下。
唯一的希望，她用性命去维护的那点正义的源头，竟然忘了她。
这比千刀万剐，更让她痛苦。
天牢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狱卒压低声音的交谈和油灯爆开灯花的细微声响。
萧澈蹙眉，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一个疯癫的妖女，能指望她说什么？或许，真的是内务府那帮人栽赃的又一个新把戏。
就在他耐心告罄，准备转身离去时。
那个女人动了。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伸进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领深处，极为珍重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玉佩的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皇家之物。只是此刻，那温润的玉身之上，沾染着几缕洗不掉的火燎烟尘，还有一丝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安素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玉佩举到二人之间的栅栏前。
她再次抬起头，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萧澈的心上。
“殿下，三年前，你说……若能活着出去，就当了它，换一世平安。”
萧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记忆深处一把尘封三年的大锁。
记忆的洪流轰然倒灌—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为追查贡品染料的来源，误打误撞闯入织造司后院一间废弃的染坊。屋子里，不是预想中的账本和货物，而是一群手臂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