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噬三千界------------------------------------------，以为自己到了阴间。，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一种有质感的、像墨汁一样浓稠的黑。他能感觉到自己踩在什么东西上面，但低头看不见脚。空气是凉的，不冷，像深秋的水。“你醒了。”，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看到了一双眼睛。，竖瞳，像蛇，又像龙。那双眼睛悬浮在黑暗中，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瞳孔里自己倒映的脸——完整无缺，没有烧伤，没有血迹。“你是谁？我是你的器灵，这里是你的虚空领域。”那双眼睛眨了眨，黑暗中浮现出更多的轮廓。一只巨大的头颅，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黑曜石，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光。两根龙角向后伸展，分叉的尖端锋利如矛。然后是脖颈、躯干、四肢、尾巴——一条黑龙从黑暗中完整地漂浮出来。。仅仅是头颅就有他整个人高，四只爪子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在黑暗中荡开一圈涟漪。它低下头，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安龙，鼻孔里喷出两股黑色的雾气，带着一丝凉意。“你死了。”黑龙说，“我又让你活了。”。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整的，没有烧伤，没有焦黑，十根手指都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肋骨好好的，呼吸顺畅。“为什么？因为你心中有恨。”黑龙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石头砸在石头上，“恨意是最强的器力。你的恨够深，所以我能出来。”。他想起了他娘被房梁压住的样子，想起了刘满贵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想起了铜锤落下时风声呼啸的声音。“我能报仇吗？”
“能。”黑龙说，“但你要先把器具铸出来。”
黑龙仰起头，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从它喉咙深处涌出，在黑暗中凝聚、拉长、变硬，最终化成了一把剑。
那把剑插在安龙面前的虚空中，剑身有一人高，一人宽，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像一块被粗略打磨过的铁板。但它的边缘是锋利的，黑色从剑刃上流淌下来，像墨汁，像血液，像某种活的东西。剑身上偶尔泛起一丝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安龙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不是话语，不是音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共鸣——像千百万人同时在黑暗中低语，像千百万人同时在哭泣，像千百万人同时在咬牙。
黑龙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把剑叫吞噬。它不是用来砍的，是用来吃的。吃光，吃火，吃水，吃风，吃雷，吃一切有器力的东西。你吃掉的越多，它就越强。”
安龙把剑从虚空中拔了出来。比他想象的轻，轻得像握着一段影子。剑身上的暗红色光纹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你的属性是暗。”黑龙继续说，“暗不是没有光，暗是光去不了的地方。你能潜入任何影子，你能吞噬任何光芒。你的终结技，叫影噬三千界。”
“影噬三千界。”安龙重复了一遍。
“对。”黑龙说，“三千世界，皆可吞噬。但你现在的器力不够，只能吞一小片。慢慢来，先吞掉那个杀了***人。”
黑龙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它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没入了安龙的胸口。安龙低头，看到自己的心脏位置多了一片黑色的鳞片，嵌在皮肤里，像天生就长在那里一样。
黑暗开始崩塌。
安龙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无尽的虚空，穿过风声和寂静，然后——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黄土，碎砖，烧焦的木头。
他躺在自家院子的废墟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黄土，是院墙倒塌时埋住他的。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安龙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整的，干净的，连一个水泡都没有。但他心脏位置的那片黑色鳞片还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站起来，看到院子里的枣树还在，但被火烧了一半，半边树皮焦黑，另半边还在抽着新芽。地上散落着青枣，干瘪了，皱巴巴的。
安龙转身走进屋里。土坯房烧得只剩四面残墙，屋顶没了，梁木成了炭。灶台还在，上面的铁锅烧变了形，锅底有一摊绿色的锈迹。他走到灶台后面，蹲下来，从灰烬里扒出那袋粟米。
布袋烧焦了大半，粟米洒了一地，和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灰。
安龙把那袋粟米放在灶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院子里，弯腰捡起一块碎瓦片，在烧焦的枣树干上刻了一个名字。
刘满贵。
然后他走出院子，朝村东头走去。那里有村里最大的宅院，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刘满贵就住在那里。
安龙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阳光照在他身上，但没有影子——或者说，他的影子比正常人淡得多，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心脏位置的黑色鳞片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