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人骨气------------------------------------------。，连忙掌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穿过幽静的长廊，踏过月洞门，绕过太湖石堆叠的假山。，送来一阵浓郁的甜香。，一面打量王府的格局。，抄手游廊，飞檐斗拱，处处透着一个“贵”字。，规矩森严。，不仅有爵位，还很有钱。。，张妈将他交给门外侍立的丫鬟，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好生伺候着”，便和刘妈一起躬身退了下去。，将林枫引入室内。。，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景德镇的青花瓷瓶，墙上的米芾真迹，博古架上摆着的和田玉摆件。，照得满室通明。
晋王朱求桂穿着宽松的月白寝衣，外罩一件玄色氅衣，半倚半坐地靠在一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盏，正低头品茶。听见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枫站在室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既不跪拜，也不开口。
他就那样站着，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掌控着自己生死的男人。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
烛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朱求桂终于放下了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枫，从那身青色的长衫一直看到脚上的皂靴，最后落在他那张不卑不亢的脸上。
“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才最让人心底发寒——
一个把人命当草芥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语气。
林枫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
“不能服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前世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合作方谈判时，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
一旦你露了怯，对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尤其是在这种人面前，一旦表现出软弱，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而他现在要保住的，不只是尊严，还有自己的菊花。
林枫暗暗咬牙。
“在下也是有功名的学子，依《大明会典》，生员见官可不跪。”他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在下有不跪之理。”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他仍然强迫自己直视着朱求桂的眼睛，一瞬不瞬。
朱求桂的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转了一圈。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在唇齿间停留片刻，才慢慢咽下。
然后他抬起眼，用一种重新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林枫，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将茶盏搁下，“你是文人，还是有功名的文人？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名。”
林枫的心稍稍落回去一点。对方没有发怒，说明这条路有可能走得通。
“在下林枫，秀才出身。”他微微低下头，算是行了个简单的拱手礼，但仍然没有下跪。
朱求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仿佛听到了一个*****。
“秀才出身……”他边笑边摇头，手指敲着桌面，“秀才也叫功名？有意思，本王还以为你是个进士呢。最不济也得是个举人吧。”
笑声渐渐收住。朱求桂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猎物的表情看着林枫：
“你可知道本王见过的进士有多少？翰林院的庶吉士，六部的给事中，外放的三甲同进士，哪个见了本王不得乖乖行礼。你一个秀才，也敢在本王面前说‘功名’二字？”
林枫的嘴角抽了抽，但他没有后退。
“王爷别忘了，秀才也是科举出身，是正儿八经的生员，是在提学官主持的院试中考出来的。”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秀才虽然比不得进士举人，但也是圣人门生，是**登记在册的功名。在下寒窗苦读十载，考取的每一分都是真本事。王爷可以不把秀才放在眼里，但这功名，是**给的，是圣人给的。”
他这番话说完，寝殿里安静了片刻。
朱求桂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打量着林枫，像是在看一件忽然变得有趣的玩意儿。
之前那些被送进寝殿的少年，要么瑟瑟发抖，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故作镇定却说不出三句话就露了馅。
眼前这个倒是新鲜——不光不怕，还敢跟他抬杠。
“所以说……”林枫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在心里反复斟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王爷，咱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明事理，知廉耻，讲气节。您让在下来侍寝，这……这实在是违背圣人的教诲，违背在下的意愿。请王爷收回成命。”
他说完，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揖而不跪，这是他反复权衡之后选择的姿态——
既不全然对抗，也不卑躬屈膝。他得让朱求桂觉得他有趣，但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朱求桂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嗒，嗒，嗒。每一下都像敲在林枫的心尖上。
“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带着**的意味，而是冷了下来，像刀刃上泛起的寒光。
林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怕。
当然怕。
怕得要死。
前世他再怎么能耐，也不过是在商场里跟人斗智斗勇。最凶险的时候，也不过是被竞争对手堵在公司门口，或者是收到过几封匿名的律师函。哪里经历过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阵仗？
但他更知道，此刻不能退。
退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在下不敢违背王爷。”林枫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但也不敢忘记圣人的教诲。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在下虽只是一介寒儒，也知廉耻二字怎么写。死，也要做一个清白的文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从哪部电视剧还是哪本小说里学来的，也不知道原主那个落魄秀才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这点墨水。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文人风骨”的戏演下去。
朱求桂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的剑架前，伸手握住了那柄青铜剑的剑柄。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剑身上映出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向林枫走来。
林枫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想跑，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
想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求桂走到自己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青铜剑缓缓抬起，剑锋抵在脖颈上。
金属的冰凉感穿透皮肤，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小子。”朱求桂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豹子在猎物的耳边低吼，“今天本王倒想看看，你的文人骨气，究竟有多硬。”
剑锋紧贴着脖颈的皮肤。林枫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冰凉的剑刃。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的心跳再快一分，那剑锋就会割破他的皮肤。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KTV包厢里闪烁的射灯，满桌的酒瓶，合作伙伴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林总海量”。
洗浴中心的搓澡台，他趴上去时最后的记忆——然后就是那盆兜头泼下的冷水。
如果这就是结局……
不。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发颤的呼吸。
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沉默地站着。
脖颈挺直，脊背挺直，像一个真正的、不怕死的文人那样站着。
他能感觉到剑锋在脖颈上停留了多久——三息？五息？还是一百年？
沉默得让人喘不过气。烛火无声地燃烧，龙涎香的青烟无声地升腾，林枫的冷汗无声地从额角滑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