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一年，乐瑶说想弹钢琴。
妈妈第二天就买了一架，一万二。
秦编辑还在笑。
"那念安现在还画画吗？"
妈妈看着我。
我说："偶尔画。"
这时候，乐瑶突然跑过来。
"可是姐姐的画都被妈妈撕掉了呀！"
客厅安静了将近两秒。
爸爸从厨房出来，端着洗好的水果。
"乐瑶记错了。那是姐姐自己不要的旧练习纸，妈妈帮她清理的。"
乐瑶歪头。
"可是我看见妈妈把姐姐画的那只猫……"
"乐瑶。"
妈妈还是笑着的。
"去房间玩好不好？妈妈给你切芒果。"
乐瑶被芒果吸引了，转身跑了。
妈妈对秦编辑笑。
"小孩子嘛，爱编故事。"
秦编辑笑着点头，没有追问。
那个摄影师没有笑。
他把镜头往我这边转了一点。
我不知道他在拍什么。
但我感觉到了。
第二章
中场休息，所有人去厨房吃水果。
妈妈给乐瑶切了一整盘芒果，摆成花瓣形状。
乐瑶端着盘子跑到我面前。
"姐姐吃！"
我刚伸手。
妈妈在后面说了一句："乐瑶，别把汁水滴到裙子上。"
她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缩回来。
"我不饿。"
乐瑶高兴地抱着盘子跑了。
"那我帮姐姐吃！"
我站起来，走向阳台。
阳台门虚掩着，风有点凉。
窗台边上搁着妈妈养的一盆绿萝。
我蹲下来，用手在花盆旁边的灰上画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人，没有嘴巴。
旁边写了两个字，很小："安静。"
我画完，马上用袖子擦掉。
"画的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
是那个摄影师。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口。
"对不起，我把窗台弄脏了。"
他摇头。
"我不是在说脏不脏。"
我低头，用袖子又擦了一遍。
"已经擦掉了。"
他看了我几秒。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不起。"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下午继续拍。
导演让我们全家坐在一起，拍一个合影的片段。
爸爸搂着乐瑶，妈妈牵着乐瑶的手。
我坐在沙发最边上。
秦编辑看了一下取景框。
"念安再往中间靠一靠。"
妈妈笑着伸手，拉了我一把。
"来，靠妈妈近一点。"
她的手握着我的肩，很用力。
我靠过去。
那一刻，我想起四年前。
医生对爸妈说："孩子是中度焦虑，建议定期心理咨询，家庭环境的配合很重要。"
回家的路上，爸妈全程没开口。
到家以后，妈妈关上卧室门，跟爸爸吵了一架。
我趴在门缝边听见妈妈说："都是这个孩子事多。"
爸爸说："别让外面人知道。"
"行。那药让她自己吃，别让人看见。"
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照在地板上，我蹲在那里，一动没动。
秦编辑喊了一声："好，这条过了！"
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跟着笑。
摄影师收镜头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低下头。
妈妈松开我。
我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可下一秒，妈妈压低声音。
"明天有一段你单独出镜的采访，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说错了……"
她没往下讲。
但我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第三章
拍摄间隙，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往下沉了沉。
"念安的班主任。"
她接起来，走到厨房，压着声音。
"何老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妈**表情越来越不好看。
挂了电话，她转过来盯着我。
"你这个月已经请了三次假？"
我低着头。
"有一次肚子疼，还有两次……"
"我没问你原因。"
她把手机拍在桌上。
"你知道何老师怎么说的吗？她说她怀疑你有心理问题，建议家长带你去做评估。"
我不说话。
妈妈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在学校跟人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