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医谷传承------------------------------------------，沈知意寅时就被青禾从床上拽了起来。“小姐！快起来！大小姐那边已经在梳妆了，您再不起就来不及了！”，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刚睡醒的人。。《神医谷录》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其中记载的医术之精妙，毒术之诡*，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不只是“一些医术”，而是整个神医谷的根基。，有一行小字让她在意：“神医谷真传，非机缘不可得。若有缘，可至城北翠屏山，山腰有古井，井中有谷主信物。”。，就在京城北门外，不高，但林木茂密，常有野兽出没。前世她从未去过，因为沈文渊不许府中女眷随意出门。，不一样。，她有一个上午的时间。“青禾，”沈知意一边穿衣一边说，“我要去一趟翠屏山。啊？”青禾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小姐您在说什么？今天选秀啊！您现在去山上？老爷知道了会打死您的！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沈知意对着铜镜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你去前院盯着，如果我父亲问起，就说我在后院练琴，谁都不见。”
青禾急得直跺脚：“可是小姐……”
“青禾。”沈知意转过身，看着这个前世为她挡棍子被打得**的小丫鬟，语气放柔了，“你信我吗？”
青禾愣了一下，看着小姐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莫名就觉得心安。
虽然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但她知道，小姐不会害自己。
“信。”青禾重重点头，“奴婢替您守着。”
沈知意拍拍她的肩，从后院角门溜了出去。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沈知意裹着一件青布斗篷，低着头快步走过几条巷子，出了城门，朝着北边的翠屏山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回忆《神医谷录》里记载的内容——翠屏山上的古井，据说是神医谷初代谷主所挖，井底藏着谷主信物，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得到。
考验是什么，册子上没说。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了翠屏山山腰。
山林比她想象的要茂密得多，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的路几乎被杂草淹没。晨雾在林间弥漫，能见度不到十步远。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走。
古井……古井……
她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站定，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口古井静静地卧在林间空地上，井沿上长满青苔，井口被一块石板盖住，石板表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符文。
就是这个！
沈知意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推石板。
石板比她想象的重得多，她使出全身力气才推开一条缝。一股潮湿的、带着药香的气息从缝隙里飘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知意猛地转身——
一匹灰狼正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绿幽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涎水。
不是一匹。
是三匹。
沈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她活到二十六岁，从来没有遇到过狼。但她在神医谷的册子上读到过，翠屏山有狼群出没，常年盘踞在山腰以上。
她太心急了，天没亮就上山，正好赶上了狼群觅食的时间。
三匹狼呈扇形散开，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最前面那匹最大的，前爪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跑不掉。
沈知意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的冷静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三双绿幽幽的眼睛，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古井在她身后一步远，石板只推开了一半，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跳进井里也是死路一条，谁知道井有多深？
左边有一棵大树，但树干太粗，她爬不上去。
右边是一片陡坡，坡度超过六十度，滚下去不死也残。
三条路，条条都是死路。
领头的那匹狼动了。
它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像是在享受猎物恐惧的过程。
沈知意的手在袖子里摸到了一个东西——一包粉末，是她昨晚用砒霜和几种草药配制的毒粉，本来是打算用在后宫里的。
她慢慢抽出那包毒粉，捏在手里。
狼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就是现在！
沈知意猛地扬手，毒粉在空中炸开一团灰色的雾，领头那匹狼被正面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往后退，爪子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
另外两匹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
沈知意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转身扑向古井，侧身挤进石板缝隙，整个人朝井里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井壁湿滑，她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感觉到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完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就是让我这么死的吗？
下一秒，她重重地摔进了水里。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她拼命挣扎，脚却踩不到底。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脚突然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她趁机借力，脑袋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井底比想象的要宽敞得多，水面距离井口至少有十几丈，抬头只能看到一个碗口大的天空。
沈知意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但她没有时间喊救命——井口那两匹狼还守着呢，喊了也是白喊。
她摸着井壁，踩着水，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手指触到一块突起的青砖，她用力一按，青砖竟然陷了进去。
轰——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井壁里传来，紧接着，一扇石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
石门后面是一条石阶，通向一个亮着光的地方。
这井里……别有洞天？
她挣扎着爬上岸，顺着石阶往上走，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石阶上留下一串湿痕。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方圆不过几丈，但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满室通明。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旁边，有一张字条。
沈知意走过去，拿起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能至此地，已是有缘。但神医谷传承，不传弱手。匣中有三关，过则得之，不过则葬身于此。”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关。
过则得传承，不过则死。
这就是神医谷的规矩——宁可让传承断绝，也不传给无能之辈。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玉匣。
**里躺着三枚棋子，黑白两色，分别是黑、白、黑。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关——生死棋。黑先白后，你执黑，与老夫残局对弈。胜则过关，败则毒发。”
话音落下，石室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幅棋盘，棋盘上布满了棋子，是一个中盘残局。
沈知意看着那盘棋，眉头皱了起来。
她前世学过棋，但只是皮毛，这种级别的残局，她根本看不懂。
但她没有慌。
因为她知道，神医谷要的不是棋力，而是智慧。
她仔细看着那盘棋，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看起来必死无疑。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细节——
白棋的包围圈有一个微小的缺口，在黑棋左下角的那片空地里，有一颗白子下错了位置，导致整个包围圈出现了一个裂缝。
只要黑棋从那个裂缝突围，就能反败为胜。
但问题是，那个突围的步骤需要七步，而每一步都不能错。
沈知意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七步棋。
然后睁开眼，伸手在棋盘上落下第一子。
啪。
墙壁上的棋盘回应了她的动作，一颗黑子出现在她点的位置上。
白子随即落下，封住她的去路。
啪。啪。啪。
一步，两步，三步……
到第六步的时候，白子已经露出了败象，但沈知意发现，她第七步如果按原计划下，虽然能赢，但会损失一**棋子，最终只能小胜。
她停住了。
小胜，算“胜”吗？
字条上写的是“胜则过关”，没说是小胜还是大胜。
但沈知意心里清楚，神医谷要的不是“刚好及格”的人。
她重新审视棋盘，目光落在那片将被牺牲的棋子上面。
如果……
如果她不牺牲那些棋子，而是用它们做诱饵，引白子深入，然后一网打尽呢？
那样的话，就不是小胜，而是屠龙。
沈知意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落下第七子。
不是突围，而是送死。
她把一颗黑子放在了白棋的包围圈里，看起来像是自投罗网。
但白棋如果吃掉这颗子，就会形成一片“假眼”，整条大龙的联络就会出现问题。
接下来，只需要再落三子，就能把白棋整条大龙屠掉。
墙壁上的棋盘沉默了很久。
然后，所有的白子齐齐碎裂，化作齑粉。
石室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奇哉，妙哉。三百年来，能屠此龙者，你是第一个。”
沈知意的心跳加速了。
第一关，过了。
第二枚棋子——白子——从玉匣中飞起，悬在半空，炸开一团白光。
白光散去后，石室中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骷髅。
骷髅盘腿坐在石室中央，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道袍，右手握着一卷竹简。
“第二关——生死医。”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人乃神医谷三代谷主，因修炼毒功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你若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出他的死因，并写出救治之法，便可过关。否则，剧毒发作，与他同葬。”
沈知意走到骷髅面前，蹲下来仔细观察。
七窍流血，皮肤发黑，指甲脱落，这些都是中毒的症状。但什么毒能让一代神医都救不了自己？
她翻开骷髅的眼睑——瞳孔扩散，但眼球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金瞳？
不对，不是金瞳，是……金线？
沈知意脑海里闪过《神医谷录》里记载的一种奇毒——“金蚕蛊”。
那不是普通的毒，是蛊毒。中者不会立刻死，但蛊虫会在体内繁殖，吞噬五脏六腑，最后破体而出。整个过程持续三个月，中者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内到外被吃空。
而神医谷三代谷主，就是中了金蚕蛊。
但他的死因不是金蚕蛊本身——以神医谷的能耐，金蚕蛊虽然难解，但不是无解。
真正**他的，是他自己。
沈知意注意到骷髅的右手骨骼发黑，而左手骨骼是正常的白色。这说明他中毒后，用右手给自己**逼毒，但针上有毒，反而加速了毒素的扩散。
也就是说，他死于自己的针。
救治之法也很简单——不要用针，用药浴。
沈知意拿起旁边的石笔，在石壁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最后一个字落笔的瞬间，骷髅化作一捧灰烬，随风散去。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能见他人之不能见，可教也。”
第二关，过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看向玉匣里最后一枚棋子——黑子。
第三关，会是什么？
她伸手拿起那枚黑子，指尖触到棋子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棋子中传来，她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黑暗的空间。
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站在一片花海里，背对着她。
那个背影，沈知意太熟悉了。
“娘……”她的声音发抖。
女人转过身来，面容和沈知意有七分相似，正是她早逝的母亲——沈沈氏。
不，不是沈沈氏，是神医谷谷主之女，苏云锦。
“知意。”苏云锦看着她，眼眶泛红，“你长大了。”
沈知意想冲过去抱住她，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别过来，这只是我留在传承里的一缕残魂。”苏云锦的眼泪掉下来，“我能看到你，但你碰不到我。”
“娘，”沈知意拼命忍住眼泪，“您当年……为什么要离开神医谷？为什么要嫁给沈文渊那个**？”
苏云锦苦笑：“因为爱情。”
“他不值得！”
“我知道。”苏云锦的声音很轻，“但我当年不知道。我以为他会对我好，以为我能用真心换真心。直到我生下你，他才露出真面目。他要的是神医谷的传承，不是我。”
沈知意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是来诉苦的，”苏云锦擦掉眼泪，表情变得严肃，“我的时间不多了。第三关，就是接受我的传承。但这传承有一个代价——”
她顿了顿。
“你愿意以二十年的寿命为代价，换取神医谷的全部传承吗？”
二十年。
沈知意现在十六岁，减掉二十年……她活不到四十岁。
但她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苏云锦的眼眶又红了：“你不考虑考虑？”
“不需要。”沈知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前世我活了二十六年，被人砍断手脚，做**彘，在冷宫里烂了三个月才死。那二十六年，不如狗活一天。今生如果能用二十年换一个痛快，值了。”
苏云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女儿前世受了苦——这缕残魂寄生在传承里，能看到每一个来到此地的人的前世今生。
但她没想到，女儿的前世会是那样的结局。
“好。”苏云锦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就接受传承吧。”
金色的光芒从苏云锦的掌心飞出，没入沈知意的眉心。
一瞬间，海量的知识涌入沈知意的大脑——
各种药材的药性、产地、采摘时节、炮制方法。
各种病症的诊断方法、治疗方案、用药禁忌。
各种毒药的配方、解药、中毒症状、急救措施。
还有武功。
神医谷的独门内功——“生死诀”，以气御针，以针行气，既可救人，也可**。
配套的轻功——“云烟步”，步伐诡异，身形飘忽，如烟如雾，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一套针法——“九转还魂针”，据说能起死回生，但每用一次，施针者就会折寿一年。
金色的光芒持续了很久，等它消散的时候，苏云锦的身形已经变得透明。
“娘！”沈知意终于能动了，她扑过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知意，娘走了。”苏云锦的残魂在消散，脸上却带着笑，“记住，神医谷的传承不是让你报仇的工具，是让你活下去的本钱。娘不求你原谅沈文渊，只求你……好好活着。”
“娘！”
“还有，”苏云锦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真正的身世，在妆*的夹层里。等你准备好了，就去看。现在……别急着知道，会害了你。”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消散。
沈知意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黑暗的空间开始崩塌，她的意识被拽回现实。
石室里，玉匣已经碎裂，三枚棋子化作三团光芒，分别没入她的眉心、胸口和丹田。
眉心的光芒让她头脑清明，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瞬间豁然开朗。
胸口的光芒让她心跳平稳，呼吸绵长，内息流转自如。
丹田的光芒让她小腹发热，一股微弱但温暖的气流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这就是生死诀的内力。
沈知意盘腿坐下，按照传承中的方法引导那股气流在经脉中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每运行一个周天，内力就壮大一分。等她运行完九个周天，丹田里已经聚集了一股可观的内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视力比以前好了很多，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耳朵也更灵敏了，能听到井口的风声，还有……
狼嚎。
那两匹狼还在上面守着。
沈知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十几丈高的井口。
换成以前，这高度她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了起来，脚尖在井壁上连点几下，轻飘飘地跃出了井口。
两匹狼正趴在井边，看到她突然冒出来，吓得跳了起来。
沈知意落在地上，看着那两匹狼，眼神平静。
狼群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生死诀修炼者特有的气息，介于生死之间，对动物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两匹狼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沈知意没有追，她站在林间空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枚淡淡的金色印记——那是神医谷传人的标志。
传承，拿到了。
二十年的寿命，换来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娘，”她轻声说，“女儿会好好活着，也会让那些害您的人，付出代价。”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京城的钟声。
卯时了。
选秀要开始了。
沈知意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任人宰割的沈家庶女。
她是神医谷的传人。
是带着前世记忆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是——
将要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