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价交换------------------------------------------。，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里。，没有说话。，化神期大能，整个东荒排名前十的存在。在杂役院这四年，陈凡见过他三次——一次是宗门大典，一次是外敌来犯时他出手退敌，还有一次，是他路过杂役院，孙长老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站在青云宗的最高处。，居然关着一个人。“你不信？”潭底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信。”陈凡说。。“你不问为什么？问了你会说？会。”那个声音忽然笑了，笑声在黑暗的潭水中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因为你来了。四年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那根锁链上的幽光忽明忽暗。“我叫沈渊。曾是青云宗的首席阵法师。”。
陈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他在宗门待了四年，知道“首席阵法师”这五个字的分量。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方圆三百里，笼罩七座主峰，就是出自首席阵法师之手。
“三十年前，青云真人下令封禁黑水潭。理由是矿脉枯竭，潭水中滋生妖兽。”沈渊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被囚禁了三十年的人，“但真正原原因是，他在潭底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灵脉。”沈渊说，“一条不该存在于地底千丈之下的先天灵脉。”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灵脉是修仙界的根基，任何宗门都建在灵脉之上。但先天灵脉不一样——它不是死的矿藏，而是活的地脉，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宗门兴盛千年。
“他发现灵脉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用了三年时间，在黑水潭底下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把整条先天灵脉锁死在潭底。然后，他对外玄称矿脉枯竭，封了矿洞。”
“他要独吞？”
沈渊冷笑了一声：“比独吞更过分。他在用那条灵脉，给自己**。”
陈凡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
化神期修士的寿元是有限的。青云真人执掌宗门已经四百余年，按理说早该到大限。但他还活着，不仅活着，修为还在稳步增长。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锁灵大阵，是我设计的。”沈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三十年都不曾消散的恨意，“他让我设计一个阵法，说是要封印一头上古妖兽。我花了三年时间，画了三千多张阵图，终于完成了那个阵法。然后，他把我带到这里，说了一具‘做得很好’，就把我锁了进去。”
“为什么杀你？”
“因为我知道阵法的核心结构。”沈渊说，“只要我还活着，这世上就有人能破解他的锁灵阵。他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存在。”
陈凡沉默了很久。
潭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那根锁链上的禁制符文像无数只眼睛，在幽光中一明一灭。
“你想让我帮你脱困。”陈凡终于开口。
“是。”
“我凭什么帮你？”
沈渊笑了。
“因为你已经在帮我了。你在甲字七号丹房做的事——你没有揭发我，没有把残丹交给孙长老，也没有在看到阵纹之后选择闭嘴。你来了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没有灵根，没有天赋，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你眼里是透明的。你能看到我看得到的东西。”
陈凡没有说话。
沈渊又说：“我给你的，不是谢礼，是交易。你帮我脱困，我告诉你先天灵脉的秘密。那条灵脉的力量，青云真人只用了不到一成。剩下的九成，都封在潭底。”
陈凡的目光落在潭水上。
“我需要做什么？”
“能量。”沈渊的声音变得锋利起来，“炸炉的能量能让锁链出现裂纹，但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强的冲击——能够穿透潭水的封印，直达锁链核心节点的冲击。”
“什么样的冲击？”
“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强度。”沈渊说，“或者，三个引气入体修士同时自爆的威力。”
“都做不到。”陈凡直截了当。
“我知道。”沈渊没有失望，“所以我给了你另一个选择。那个阵盘——你在废料库找到的那个，刘洋发现的被修改过的阵盘——那是我在被囚禁之前留下的。”
陈凡从怀里掏出刘洋画的那张阵图。
“困灵阵改封灵阵。你留这个干什么？”
“因为它不止能封灵。”沈渊说，“你把阵图翻过来看。”
陈凡将信将疑地把皱巴巴的纸翻了过来。
纸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墨迹。在月光下勉强能看清——不是字，是另一幅阵图。
比正面的困灵阵复杂得多。
“这是聚灵阵的变体。”沈渊说，“但不是聚灵气，是聚废丹。你把十个废丹按照这个阵图排列，用最低限度的灵力引爆，产生的冲击波会比单枚废丹强十倍。足够在我这根锁链上再添一道裂痕。”
陈凡盯着那张阵图，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推演。
阵法的灵力回路在他眼中逐条亮起。
可行。
但是——
“废丹我有，阵法我能画。但引爆需要的灵力，我没有。”
沈渊沉默了。
陈凡以为他会给自己一个解决方案。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有的。只是你还没发现。”
陈凡从矿洞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沿着小路往回走，脑子里全是沈渊最后那句话。
“你有的。只是你还没发现。”
什么意思？
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五系杂灵根，打坐三年才勉强引气入体，丹田里的灵力连点个火苗都不够。
他缺的不是方法。
是先天条件。
走到杂役院后墙外的时候，陈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
是刘洋。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憔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了。看到陈凡，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你……你是不是去了？”刘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抖得厉害。
陈凡看着他。
“去了哪里？”
“你少装！”刘洋一把抓住陈凡的袖子，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我昨晚去找你，你不在屋里。我就知道你也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刘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黑水潭里有东西。”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声，“那天我在废料库画阵图，画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的。”
陈凡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它说什么？”
“它说，我的阵法改得很好。但改错了方向。”刘洋的眼神有些涣散，“它说困灵阵改封灵阵的方向不对，应该改成……改成……”
“改成什么？”
“引灵阵。”刘洋的声音带着哭腔，“它说我没有灵根，但可以借用别人的灵力。只要阵法画对了，废丹里的残留灵力也能被引出来，像**一样引爆——它说这叫‘借势’。”
陈凡看着刘洋。
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慢慢攥紧了袖子里那张皱巴巴的图纸。
沈渊骗了他。
不是骗。
是没有把话说完。
刘洋听到的那个声音，是沈渊。沈渊用同样的方法引导刘洋，然后让刘洋在废料库画出了那个阵盘。那个阵盘被陈凡看到，陈凡顺着线索找到丹房，最后走进矿洞。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但沈渊没有告诉刘洋最后的用途。
而刘洋自己，在陈凡之前，先领悟了废丹引爆的完整方法。
“你不能去。”刘洋忽然抓住陈凡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瘦竹竿，“那个声音……那个东西……它不是在帮我们。我画完阵图之后做了个梦，梦见黑水潭底有好多锁链，不止一根。它让咱们做的事，是在替它开锁——开完锁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会怎样？”
陈凡沉默片刻。
“他叫沈渊。三十年前被囚禁，罪名是知道太多。”他说，“他教给你的方法是对的。废丹可以引爆，威力足够。但你没有灵根，我也没有——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点火的人。”
“有。”
刘洋忽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我知道谁有。”
“谁？”
“马大牛。”
陈凡眉头皱了起来。
马大牛——那个魁梧的杂役头头，灵根是四系伪灵根，比陈凡和刘洋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然而马大牛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他在引气入体的边缘卡了六年，丹田里攒的灵力虽然不足以筑基，但比普通杂役多得多。
“马大牛一直想去外门。”刘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孙长老答应过他，只要攒够灵石就能破格录用。但孙长老的话不能信——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东西。”
“你？”
“我会画阵。”刘洋说，“给我废丹，给我时间，给我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能画出沈渊说的那个引爆阵法。到时候不需要马大牛做什么，只用他往阵眼注入灵力。对他来说，就像放个屁一样简单。”
陈凡看着刘洋。
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平时是杂役院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被分去看守废料库，连欺负他的杂役都嫌跑一趟太远。
但现在，他在说一件会震动整个青云宗的事。
“你的条件是什么？”
“什么？”
“你从马大牛那里拿的，是你的人情。我拿的，是沈渊的灵脉秘密。”陈凡的语气依然很平，“你冒这个风险，要什么。”
刘洋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
“我要沈渊教我阵法。真正教——不是扔几个阵盘，不是隔空传几句话。我要他把一辈子的东西，都倒出来。”
晨光终于翻过了院墙，照亮了杂役院晦暗的角落。
陈凡看着刘洋眼底的疯狂，忽然觉得这个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怯弱。
也许沈渊说对了。
在这个地方，所有没有灵根的人，心里都藏着一条被锁住的龙。
只是有的锁链能烧断，有的烧不断。
远处，孙长老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人同时侧身，贴着墙根散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
而黑水潭深处，那根锁链上的裂痕，在黑暗中延伸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