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霜琊来人------------------------------------------。、陆、赵三姓牌位，逢年过节才有人去。今夜祠堂门大开，里面烛火全灭，只剩一股腥甜味顺着雪地往外淌。，顾缺拖着伤臂跟在后面。，只远远举着火把。，被顾缺一眼瞪了回去。“活着的人，别总往死地里凑。”，却听话停下了。，袖中霜光扫过门槛。，啪的一声碎开。，而是问顾缺：“你看见什么？”。，普通人最多看见供桌轮廓。可他盯着那片黑暗，却觉得供桌下方的黑暗不完整。，露出几条虫须似的暗影，正一点点扎进地面。“牌位下面有东西。”。
“你能看见？”
“看不清。”
顾缺握紧铁片。
“但那东西像活的。”
女子没有再问。
她抬手一指，霜剑入祠。
祠堂地面瞬间结冰，供桌、香炉、牌位全部覆上一层白霜。
下一刻，三十多块牌位同时裂开。
牌位里钻出一条条黑虫，拇指粗细，生着人脸，张口便哭。
哭声一起，外面的村民顿时抱头倒地。
顾缺脑中也猛地一疼，像有人拿针往太阳**扎。
白衣女子衣袖一振，霜气如墙，隔断哭声。
“煞婴虫。”
她道：“有人把死婴怨气炼入虫身，借祖祠香火养妖。赵猎户只是被喂出来的看门犬。”
顾缺胃里一阵翻涌。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把死婴炼成虫，这已经不是野物吃人。
这是人做的事。
祠堂深处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声音。
“仙子何必管这些凡人。”
顾缺转头。
祠堂梁上倒吊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道袍，皮肤干枯，半张脸被虫子啃空，另一只眼却亮得吓人。
白衣女子看着他。
“散修？”
“小修叶九，见过霜琊宫月魄仙子。”
那道人咧嘴一笑，身后黑虫如潮。
顾缺这才知道她的名号。
月魄仙子。
霜琊宫。
这两个词在凡俗里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像云端上的东西。
叶九看着顾缺，眼中忽然露出贪意。
“缺月命格，果然在这里。难怪那人说，只要把饵丢进顾家村，你一定会咬。”
白衣女子眼神一寒。
“你知道他的命格？”
叶九笑声尖细。
“我不知道，但有人出了一百灵石，要这个孩子的心头血。”
人群远处一片哗然。
一百灵石。
对凡人而言，那是十辈子也见不到的仙家钱。
顾缺心里却冷了下来。
原来这些妖祟不是偶然。
是冲他来的。
叶九忽然张口，吐出三只黑虫，直扑顾缺面门。
白衣女子正欲出手，顾缺却先一步低身。
他没有逃远，只是向祠堂门侧滚去。
那里有半截断香炉。
他一脚踢翻香炉，炉灰扬起，黑虫视线一滞。
顾缺趁机抓起火把，把炉灰和残火一起扫向虫群。
黑虫怕霜，却更怕香火残阳。
三只黑虫在火星里扭曲尖叫。
顾缺反手用铁片狠狠一划。
铁片钝得像废铁。
可那只黑虫扑来的势头忽然缺了一截，像撞上看不见的断口，头颅正好擦过铁片边缘。
虫头被割开。
腥臭黑血溅了他一脸。
叶九笑声一顿。
一个凡人，竟杀了他的煞虫？
白衣女子看着顾缺，眸色微深。
下一息，她抬手。
霜剑化作七道冷光，贯穿祠堂梁柱。
叶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四肢被钉在半空，身后黑虫尽数冻成冰屑。
白衣女子问：“谁买他的血？”
叶九脸上露出恐惧。
“我不能说，说了魂会裂。”
白衣女子指尖霜光更盛。
“那就裂。”
叶九惨叫起来。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时，眉心忽然浮出一道灰色符印。
符印自燃。
叶九整个人瞬间化成一摊黑水。
黑水落地时，一小片没烧尽的灰纸从他袖中飘出。
纸上似乎写着一个字。
顾缺只看见上半截。
像“明”，又像“月”。
下一刻，灰纸被祠堂里残余的阴火一卷，碎成飞灰。
白衣女子收剑，脸色冷了几分。
顾缺看着那摊黑水。
他第一次明白，所谓仙门，不只是飞天遁地。
也是更深、更远、更看不见的杀局。
白衣女子转身走出祠堂。
“顾缺。”
“嗯。”
“你留在这里，三日内必死。”
顾缺低头看着掌心铁片。
铁片冰冷，却像贴着他的骨头。
白衣女子道：“想活，就入霜琊。”
顾缺抬头。
“入了霜琊，就能知道谁买我的血？”
白衣女子看着他。
“也许。”
顾缺笑了一下，血顺着下巴滴进雪里。
“那我去。”
白衣女子正要开口，祠堂地底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供桌后方的冰层裂开，一只沾满黑血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