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阙问天

入山资格------------------------------------------，顾缺离开顾家村。。，陆氏已经下葬。村民们看他的眼神，比看妖物还复杂。，里面只有半块硬饼、那枚顾字木牌、一块黑色铁片，以及白衣女子给他的霜字玉牌。。，凡人站在山脚，只能看见一百零八级青石阶直通雾中。。，有世家子弟，也有仙门附属城送来的灵根苗子。，伤还没好，站在人群里格外刺眼。，嗤笑道：“拿引荐牌又如何？霜琊宫看的是灵根，不是可怜。”。，腰间悬着一块寒玉，身边几个少年明显以他为首。，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视线在顾缺旧棉袄、伤臂、霜字玉牌上停了一息。，他微微皱眉。“霜字牌，不该这样用。”
顾缺没有理会。
山门前，一名灰袍执事抬手，面前浮起一块青色石碑。
“测灵。”
少年们一个个上前。
有人手按石碑，碑上亮起三寸灵光，便有人记录：“下品水灵根。”
有人亮起一尺，立刻引来惊叹。
轮到锦衣少年时，石碑亮起两尺寒光。
灰袍执事点头。
“中品冰灵根，可入乙等。”
锦衣少年回头看了顾缺一眼，神色仍旧平静。
很快，轮到顾缺。
他把手放上石碑。
石碑毫无反应。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哄笑。
“无灵根？”
“凡人也来求仙，真是不怕丢脸。”
灰袍执事皱眉。
“再测一次。”
顾缺没有争辩，重新按上。
石碑依旧不亮。
执事摇头。
“无合格灵根，退下。”
顾缺问：“若无灵根，是不是一定不能入山？”
锦衣少年这才开口。
“问清规矩是好事。”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哄笑声低了些。
“只是霜琊山的规矩，问出来以后，未必有人承得住。”
灰袍执事指向青石阶。
“霜琊祖规，凡持引荐玉牌者，可走问剑阶。百阶之内不跪者，入丙等。能登顶者，再议。”
锦衣少年脸色微变。
问剑阶不是给凡人走的。
那里有霜琊剑意，修士尚且难熬，更何况一个伤未愈的凡人。
顾缺却已经迈上第一阶。
寒意入骨。
不是冷，是有无数细小剑锋从皮肤里钻进去，逼他跪下。
第二阶。
第三阶。
顾缺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袖口滴在石阶上。
人群渐渐安静。
十阶之后，普通凡人早该昏死。
顾缺走到二十阶。
三十阶。
他的膝盖开始发颤。
问剑阶上的剑意越来越重，像有人在耳边冷声问他：你无灵根，无**，凭什么求仙？
顾缺咬牙往上。
凭什么？
凭赵猎户变妖时，他没有躲。
凭陆氏怀里那枚顾字木牌。
凭有人用一百灵石买他的心头血。
凭他想知道，自己命里到底缺了什么。
五十阶时，月白锦衣少年终于抬起眼。
七十阶时，灰袍执事站直了身。
九十阶时，顾缺眼前发黑，几乎听不见外界声音。
怀里的黑色铁片沉得像一块死铁。
没有动静。
顾缺反而松了口气。
这条阶，他得自己走。
第一百阶。
顾缺没有跪。
他抬头，看见最后八阶尽头立着一块白色剑碑。
碑上无字。
只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顾缺继续走。
一百零五。
一百零六。
一百零七。
最后一阶落下时，他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可他用断刀刀鞘撑住了地。
没有跪。
白色剑碑忽然嗡鸣。
碑上那道浅痕裂开一线。
不是被他斩开的。
更像那道本就完整的剑痕，在他踏上最后一阶时，忽然缺了极细的一角。
山门前，所有执事脸色都变了。
灰袍执事失声道：“剑碑留痕？”
顾缺抬头。
云雾深处，一名面色冷厉的中年长老缓缓现身。
他的目光落在顾缺身上，又落在剑碑裂痕上。
“无灵根，却动剑碑。”
中年长老声音低沉。
“查他的命格。”
顾缺握紧手中霜字玉牌。
山风吹过，他忽然看见那中年长老袖口处，有一道和顾字木牌背面极像的灰色符印。
人群中，月白锦衣少年看着剑碑缺出的那一角，第一次真正记住了顾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