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剑偏锋------------------------------------------，顾家村所有火把都灭了。，村民们尖叫四散。，原本也想退，却又不敢离祖祠太远。，祖祠出了事，若在仙子面前跑得太快，日后村里没人会服他。更何况顾缺刚刚在众目睽睽下杀了半妖，若这少年真被仙门看中，过去那些“灾星缺命”的话，迟早会反噬到他身上。，只能躲在人群后，死死盯着顾缺。，霜剑悬在身侧，却没有立刻斩下。。。，陆氏。，脸色青白，胸口被黑虫咬出一个空洞。可她怀里还抱着什么，手指死死扣着不放。。：“别过来！”。，一团黑色肉瘤从地下挤出，像无数虫子抱在一起。肉瘤中央长着半张人脸，正是那散修叶九的脸。。
或者说，刚才死掉的只是他寄在外面的皮。
肉瘤伸出数十条黑须，缠住陆氏尸身，也卷住冲来的陆照野。
白衣女子指尖霜光一凝。
顾缺却忽然道：“不能直接斩！”
白衣女子眼神微动。
“理由。”
顾缺死死盯着黑须。
“那东西把他们绑在一起。你一剑下去，妖会死，阿照也会死。”
叶九的半张脸发出怪笑。
“好眼力。月魄仙子，你们仙门不是最会斩妖除魔吗？斩啊。”
陆照野被黑须勒住脖子，脸色发紫。
白衣女子没有看顾缺，只淡淡道：“若是霜琊弟子，此刻当斩妖源。凡人被挟，是命数。”
顾缺握紧断刀。
“我不是霜琊弟子。”
“所以？”
“所以我不认这个命数。”
他冲了出去。
一个凡人少年，拖着重伤的左臂，冲向一只炼煞妖源。
村民们吓得说不出话。
叶九也愣了一瞬，随即狞笑，黑须如鞭抽来。
顾缺不躲第一鞭。
黑须抽在他背上，旧棉袄炸开，血立刻洇出。
他借着这一抽之力扑到祠堂侧柱边，反手把断刀**柱缝，用尽全力一撬。
咔嚓。
本就被霜剑冻裂的梁柱斜斜断开。
半截屋梁砸落，正压在缠住陆氏尸身的黑须上。
叶九惨叫。
陆照野身上的黑须松了一瞬。
顾缺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扑过去，把手中铁片塞进陆照野怀里。
“抱紧！”
黑须再度收紧，却在碰到铁片时猛地一缩，像被烫伤。
陆照野摔在雪里，大口喘气。
可陆氏尸身仍被卷在妖源中心。
顾缺抬头，看见陆氏怀里那东西。
是一枚木牌。
上面刻着顾字。
顾缺心头一震。
叶九也发现了他的目光，怪笑道：“你想要？来拿。”
白衣女子袖中霜光已经蓄满。
“退开。”
顾缺却没有退。
他捡起地上的一截木剑。
那是祖祠供童子练礼剑用的，钝，轻，甚至算不得兵器。
叶九笑得更厉害。
“拿这个杀我？”
顾缺没说话。
他看见黑须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空隙。
不是通向叶九的心核。
而是通向陆氏手腕。
若按最干脆的杀法，他该刺心核。
可他刺向了那只手。
木剑偏了半尺。
所有人都以为他刺歪了。
白衣女子却眸光一凝。
木剑斩不断妖源，却能挑开陆氏僵硬的手指。
那枚顾字木牌飞出，被顾缺一把抓住。
同一瞬间，白衣女子的霜剑终于落下。
剑光贯穿肉瘤心核。
叶九的怪笑被冻结在半空。
黑色肉瘤寸寸碎裂，化成满地冰尘。
陆氏尸身也倒了下来。
顾缺接住她，把那枚顾字木牌从血里擦净。
木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顾家弃子，缺月为引。
顾缺盯着那几个字，指节一点点发白。
白衣女子走到他身侧。
“你刚才若刺心核，可以少受一鞭。”
顾缺没有抬头。
“可那样就拿不到这个。”
“也可能救不下那个孩子。”
顾缺看向雪地里昏迷的陆照野。
“救下了。”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
“心软。”
顾缺笑了一下。
“若剑只会往人身上去，和妖爪有什么区别？”
白衣女子第一次认真看他。
这个少年满身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可眼睛里没有求饶，也没有讨好。
只有一股不肯低头的倔。
她收回霜剑。
“三日后，霜琊宫开外门试。”
顾缺问：“我能去？”
白衣女子取出一枚白色玉牌，丢给他。
玉牌入手冰凉，上刻一个霜字。
“拿它上山。能不能过山门，看你自己。”
顾缺低头看着玉牌。
人群后，顾怀山像是终于寻到开口的机会，扑通跪下，颤声道：“仙子，他命里有缺，带去仙门恐怕不祥。”
白衣女子看都没看他。
“霜琊收徒，不问你们怕不怕。”
她踏上剑光，临走前又道：“顾缺，把那枚木牌藏好。买你命的人，也许就在仙门之内。”
顾缺抬头时，剑光已入雪云。
而他掌心那枚顾字木牌，正一点点渗出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