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没哭。
她慢慢地从炕上下来。
未着寸缕的双足轻缓地触及地面，她缓缓离开了炕沿，最终停步于那两只麻袋跟前。
她把麻袋口上的绳子一圈圈地缠紧，打了个死结，好像要把她们的命运都封死在里面。
然后，她走到放着那只破碗的桌子前。
从碗底，拿出一把檀木梳。
这梳子是她娘去世前留下的，梳齿掉了4根，梳背已经被摸得很光滑。
林婉坐在矮凳上，把梳子放在腿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那件褪色的旧军大衣的边角，细致地拂去梳子上沾染的灰尘与尘土。
“苏晓，过来。”她对苏晓招手，声音轻柔。
满脸挂着泪痕和鼻涕的苏晓，挪动着身体来到林婉跟前，双膝着地跪了下来。
林婉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她轻轻地把苏晓拉到自己身边。
“别哭，姐给你剪个头。”
我一把夺过那个被我磨蹭得满是泥土，还豁开大口子的帆布包。
就着土坯房里昏暗的油灯，林婉一针一线地替我缝补着那个破洞。
她缝得很慢，很仔细。
她饿得厉害，手不停地颤抖，针尖好几次扎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渗出，她便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生怕血滴到包上。
“吃饱了，才有力气读书。”林婉用牙咬断了粗线。
她把那把雕花檀木梳，小心地放进我书包的暗格里。
那是她身上，除了这件旧衣裳，唯一值钱的东西。
03
两天后的清晨。
天色微亮，一层白霜覆盖着院子里的杂草。
村外泥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一辆借来的破旧马车停在院子外。
赶车的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敞着领口，露出粗壮的脖子。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毡帽。
毡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就是赵铁柱。
林国富站在院子里，双手紧紧地**衣角，不敢上前搭话。
赵铁柱跳下马车。
他身材高大，像一座黑色的铁塔，堵在低矮的院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走到石磨旁，“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一匹的确良，给这丫头上学做衣裳。”
他的声音像砂石摩擦一样粗哑。
林国富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那时，的确良布料很稀罕，有钱也难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