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尖锐痛感，像一枚无形的薄冰针，迅疾而冰冷地扎入指尖神经。那痛感稍纵即逝，仿佛只是寒冷产生的错觉。但紧接着，伴随着指尖感受到的温热搏动，一丝极细、仿佛幽怨亡魂临死前挤出的叹息余音残片，断断续续，缭乱而绝望地缠了上来。
这叹息太过微弱，几乎被炉火燃烧的“噼啪”轻响碾碎。
瓷刑纹丝不动，唯有眼睑下的眼球，在看不见的深处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并非恐惧，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机簧被拨动、最锋锐的刀锋找到了契合点的震颤。掌心瓷片的搏动与哀鸣，清晰地沿着神经，撞向深埋在血肉骨髓深处的某个地方——那是由所有逝去者的骨灰与仇敌的污血混合浇筑而成的记忆熔炉。每一次“痛感釉彩”的哀鸣与搏动，都在那熔炉的深处添加一小滴灼热的泪油（如果亡者还有泪），让火焰猛烈一分。
“还不够啊……”他近乎无声地低语，干涩的尾音几乎被炉火吞噬，“这点温度……这点响动……” 声音在喉咙底淤积，如同砂纸打磨着生锈的铁器，“不够引那些高贵的头颅……低下。”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淬着冰碴磨出来的。
朔方王室的傲慢尊荣，他见过太多。这点穿透瓷片哀泣传递出的痛苦与恐惧、以及它们所代表的诅咒分量，还远远不足以刺穿那镀金的厚重外壳。
他维持着摊开手掌的姿态，指尖感受着那片深青釉瓷传递出的搏击微烫，直到那残魂般的呜咽声在炉火的噼啪中彻底化为乌有。那微温也渐渐冷却下去，最终变成一块死寂的冰凉。试片失去了它短暂的哀鸣生命，重新变成一件冰冷的器物。
瓷刑缓慢、无声地收回手，将那试片轻轻放在右手侧一个乌檀木盘里，盘中已堆叠了数十片色泽纹路各异的相似瓷片，全是新窑产品中釉色精纯的“败品”。
他的手移向左下侧，那里放置着几片形态截然不同的釉块。它们色彩斑驳混乱，像是多种色彩强行糅合失败后的丑陋疤痕，毫无新烧成品的光洁平整。然而，当瓷刑粗粝的手指拂过其中一片暗红、边缘参差如同凝血疙瘩的碎釉块时，指尖下的触感却骤然变得滚烫！远比方才的深青釉片更甚！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