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吵了。我只是跟着大家笑。
派对散场，已是凌晨。送走最后一位朋友，关上门的瞬间，世界的嘈杂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公寓里一片狼藉的寂静。我靠在门上，疲惫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周屿开始默默收拾空酒瓶。
我走到阳台，想吹吹风。夜风带着凉意，城市灯火在脚下流淌。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然后，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周屿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温热，结实。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呼吸拂过我耳边的碎发。很亲昵的姿势。
他很久没说话。就在我以为他只是想静静抱一会儿时，他的嘴唇贴近我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慢的探究：
“晚晚，你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的心脏，在那一刹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金属手狠狠攥住，骤停。血液似乎瞬间倒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在四肢百骸。阳台外的万家灯火，在我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2.
**次在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气味中睁开眼，我没有去看手机。我知道是7：00。我知道外面沙发上搭着那件灰色外套。我知道厨房恒温壶里有滚烫的咖啡。
但这次，我不泼咖啡了。
我静静地躺着，听着枕边周屿平稳绵长的呼吸。他的手臂搭在我腰上，温热，带着睡眠中的松弛。我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身体从他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像一条滑出巢穴的蛇。床垫发出细微的**。他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我继续睡。
我赤脚站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今天的目标不是U盘，不是照片。是周屿本身。我要观察他，在“意外”发生之前，在他有所防备之前，最平常、最自然状态下的他。
我走进客厅，无视那件外套。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安静地准备最简单的早餐。没有咖啡。我不想再重复那个“意外”的起手式。
七点半，周屿准时醒来。他**眼睛走出卧室，看到餐桌旁安静吃东西的我，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被笑容覆盖。“起这么早？还准备了早餐？”他走过来，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柔软，带着睡眠的温热。我的脖颈僵硬，没有回应这个亲吻。
“嗯，醒了就起了。”我咬了一口面包，咀嚼得很慢，味同嚼蜡。
他哼着歌去洗漱。流水声传来。我放下食物，走到客厅的全身镜前，假装整理头发。镜子的角度，刚好能反射出浴室磨砂玻璃门后模糊晃动的人影，以及……放在浴室洗手台边缘，他的手机。
他洗漱很快。出来时，头发微湿，脸上带着水珠。他拿起手机，解锁，低头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很平淡，像是在浏览新闻或信息。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向衣帽间。
我记下了时间：7：42。
整个上午，我们按部就班。他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我坐在沙发上看书——一本我根本看不进去的小说。我的全部感官都像张开的雷达，聚焦在他身上。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起手机。不是接打电话，也不是回消息，就是点亮屏幕，看一会儿，然后锁屏放下。动作很随意，像是无意识的习惯。
8：52。10：07。11：58。
间隔差不多两小时。很规律。
中午出去吃饭。一家我们常去的粤菜馆。等菜时，他去了洗手间。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我的心跳加快了。周围人声嘈杂，餐具碰撞。我盯着那黑色的手机壳，指尖在桌下蜷缩起来。要不要看？现在？风险太大。他随时可能回来。
他回来了，神情自若。手机始终没有亮起。
下午，我们去商场给他挑选生日礼物——其实只是走个过场，礼物我早已准备好，是一块他随口提过的手表。在男装店，他试穿一件衬衫时，把手机和外衣递给我。我抱着他的衣物，站在试衣间外。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系统推送，很快暗下去。但就在那一瞬间，亮起的锁屏界面上，我瞥见了一个图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