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猎人

所有的信息在她脑海里碰撞，像银弹打进狼人的心脏。
“成交。”她说。
然后她的膝盖终于背叛了她。
她向前栽倒，卢西安在她脸着地之前接住了她。一只手穿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受伤的肩膀。他的体温不正常——太烫了，不是人类的三十七度，是某种更像野兽的四十度往上。那股热量透过他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诺拉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想到的是，这个搂住她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所有猎杀目标里最危险的那一个。
而现在他是她唯一的盟友。
——
诺拉在**天下午醒来。
她躺在一张铺着亚麻床单的大床上，头顶是石质的天花板，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挂毯，织的是狼群在月下狩猎的场景。房间很大，有一扇窄长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微尘映成金色。她的左臂被重新包扎过，伤口已经缝合，用的不是人类的医用缝线，而是某种极细的银色丝线——狼族巫医的狼鬃缝合术。愈合速度比她预期快了至少三倍。床头放着一杯水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性猎装。
她没有多躺。翻身下床，换衣服，检查肩臂的活动范围，确认自己能握住枪。在床边走了几个来回，发现门口没有人监视——这是个狼族领主的客房，但它的主人似乎不打算把她当囚犯对待。她推开门，走过走廊，在一扇敞开的橡木门前停下来。门里是书房——四面墙壁全是书架，中央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摊着泛黄的地图、一份血族亲王领地的情报文件，以及那枚银风家的鹰戒。
卢西安坐在桌后，正在写着什么。他的右手握着羽毛笔，左手没有戴任何戒指或饰品，骨节分明，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感觉到门外的气息，没有抬头。“你醒了。”
诺拉走进来。“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往我身上涂了什么。”
“狼族伤药。狼鬃缝合，狼毒草提取物，加上一点北境特有的苔藓孢子。不会感染，不会留疤。”他终于抬起头，把羽毛笔搁回墨水瓶里，“你睡了三天半，中间发了两次烧。我的人说你在噩梦里一直叫一个名字。”
诺拉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走到桌前拿起那枚鹰戒，用力套在自己拇指上。银戒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In tene*ris, lux”，在黑暗中，光。她合拢手指，抬头看他。“你的计划是什么。”
卢西安把地图推到她面前。这是一幅亲王领地的详细地形图——血族亲王的堡垒位于一座孤立的山顶，四周是垂直的悬崖，只有一条路进出，守备森严。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条路线，开始讲述他的入侵方案。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酷，但诺拉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在说到“我们会从西侧峭壁上去”时，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某种思考时的小动作。那两下敲击没有声音，只有指腹触到羊皮纸的摩擦。
她忽然觉得，这个动作不像一个狼族领主。太安静了。太精确了。狼人不该有这样矜持的停顿。
“你的敌人在堡垒里，有四层防御。”他把手指移开，指节停在一条地下通道的入口上，“我需要一个猎魔人冲进堡垒中央，在血族长老们面前完成这次处刑。你是罗马教廷册封的最高阶猎魔人，十一枚圣银勋章获得者。维克托做梦也不会想到，你会跟一个狼人联手。”
诺拉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加了蜂蜜。是他在她醒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父亲在他手里。因为你是唯一不接受任何夜族契约的猎魔人。因为——”
“我选择留在这里，”她替他说完，“是因为我不欠你，所以你也不欠我。”
卢西安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那扇拱形玻璃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切成半明半暗的两半。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瞬间某种光从他瞳孔深处快速掠过，但还来不及识别就消失了。
“对。我不信任盟友。但我信任利益一致的人。”
诺拉放下杯子。“出发前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新的银弹。我在断崖上打光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