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末代血族的献祭
伦敦，深夜。
地下墓穴的空气里弥漫着霉朽的泥土和**的玫瑰花瓣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艾琳娜跪在冰冷的石台上，铁链从她的手腕和脚踝绕过，锁扣的金属冷得刺骨。她穿着一件被剪得千疮百孔的白色亚麻裙，**的皮肤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三天前，她还是一个靠在街角卖肖像画勉强糊口的末代贵族后裔。
三天后，她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
脖颈上那两个细小的齿痕已经结痂，*得让人发狂。那是初拥的印记——某个她没看清脸的血族贵族咬穿了她颈侧的动脉，吸干了她的血，又在最后关头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黑色的、冰冷的血液灌进了她嘴里。
她在那之后昏迷了整整两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地窖里，身边是十几个同样被簇拥过的男男**。他们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迷茫、恐惧、眼睛里偶尔闪过不属于自己的猩红色光芒。
“末代血族。”看守他们的人这样称呼他们。没有姓氏，没有家族，没有被任何血族亲王承认的后裔。他们只是商品，等待在高阶血族的私人拍卖会上被当成玩物卖出。
艾琳娜咬紧牙关，把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能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还欠着债——不是钱财的债，是人情的债。父亲生前欠了猎人公会会长一大笔钱，临死前把她抵押了出去。猎人公会把她转手卖给了血族的地下中介，中介又把她送上了初拥的祭台。
这条产业链干净利落，像屠宰场的流水线。
石台下方，拍卖会正在进行。
艾琳娜看不见会场，但她能听见那些声音——低沉的、带着共鸣的嗓音，像是从极深的古井里传上来的回响。那是高阶血族在出价。
“一万金币。”
“一万五千。”
“两万。”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报价，那是拍卖师，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干瘦老吸血鬼。
艾琳娜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在她之前，已经有五个末代血族被买走了——两个年轻男人被一位伯爵买去当侍从，三个女人被不同的贵族带走，去向不明。
“第三十八号拍品。”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末代血族，女性，二十二岁，初拥前为人类画家，体内检测出稀有血统。起拍价，五千金币。”
稀有血统。
艾琳娜不知道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会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然后，竞价开始了。
“一万。”一个苍老的男声。
“两万。”一个冰冷的女声。
“三万。”又一个声音。
价格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攀升，艾琳娜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她知道血族的金币不是人类世界的金属，而是用被祝福过的银和吸血鬼的骨灰熔铸而成，一枚就值一个普通人一生的积蓄。
五万。
六万。
八万。
“十万。”
一个声音从会场最远的角落传来，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情感。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搁在了桌上。
会场再次安静。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诺斯伍德伯爵出价十万金币。还有更高的吗？”
无人应答。
“十万金币，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锤子落在木台上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棺盖合拢的最后一响。
艾琳娜闭上了眼睛。
诺斯伍德伯爵。
她听过这个名字。伦敦血族世界里的贵族，三百年的古老血脉，领地覆盖东区整片黑森林。传说他嗜杀、冷血、从不参加血族社交，只在需要**时才出现在暗影议会的审判席上。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铁链被人解开，两个戴着兜帽的血族侍从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拖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某种会发光的蓝色菌类，照出一条蜿蜒向下的坡道。
她没有被带出墓穴。
她被带向更深的地方。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铸着狼头与玫瑰的浮雕。侍从叩门三下，铁门无声地向外打开。
门后是一间书房。
四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堆满了皮革封面的旧书，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壁炉里没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