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房间并不冷——一种奇异的、来自地下的温热从石板缝隙中蒸腾上来。
书桌后面没有人。
但窗边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面朝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里是一个女人，穿着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裙，棕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她的脸温柔而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艾琳娜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张脸太像她了。
不——不是像。是几乎一模一样。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甚至下巴微微左偏的习惯。如果不是画中女人的发色更深、年纪看起来稍长几岁，艾琳娜会以为那是自己某天对着镜子画的自画像。
“你看到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近得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艾琳娜猛地转身，撞上了一具冰冷的胸膛。
诺斯伍德伯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垂眼看着她时，瞳孔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红色。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淡蓝色的血管。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和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嘴唇没有血色，像一道被刀刻出的裂缝。
“你是……塞巴斯蒂安伯爵。”艾琳娜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你知道我的名字。”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她，“很好。省去了自我介绍的时间。”
他绕过她，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银质酒杯和一张羊皮纸。
“签字。”他把羊皮纸推到她面前。
艾琳娜低头看去。纸上用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她将以“诺斯伍德夫人”的身份住在这座庄园里，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通信，不得向任何人打听已故莉莉安娜夫人的过往。作为交换，伯爵将替她还清所有债务，并保护她不受亲王伊莎贝拉的追捕。
契约的最后一行写着：“此血契自双方血液融合之时生效，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取对方性命。”
“血契。”艾琳娜抬起头，“你让我签血契？”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塞巴斯蒂安把银杯也推了过来，然后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食指。黑色的血滴落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艾琳娜看着那杯血，又看了看羊皮纸。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艾琳娜，活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咬破了手指，把殷红的血滴入杯中。
红色的血和黑色的血在银杯里翻滚、融合，最终变成一种深沉的暗紫色，像暴雨前的天空。
塞巴斯蒂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艾琳娜感到一股冰冷的火焰从手腕窜上了心脏——不是真的火焰，而是一种刺骨的、像**一样的疼痛。她低头看去，左手无名指的根部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紫色印记，形状像一朵闭合的玫瑰。
血契绑定了。
塞巴斯蒂安把羊皮纸收进抽屉，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维克多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他在门槛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从明天起，你是莉莉安娜。言行举止、穿衣打扮、说话方式，全部按照她的习惯来。”
“如果我不呢？”艾琳娜咬着牙问。
塞巴斯蒂安微微侧过脸，壁炉的余光照亮了他半边轮廓。
“那就回到拍卖台上去。”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艾琳娜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朵闭合的紫色玫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墙角那幅油画里的女人依然微笑着，安静地注视着她，像一面来自过去的镜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笔挺黑色礼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灰色，像冬天即将结冰的湖面。
“艾琳娜小姐，”老者的声音温和而不失恭敬，“我是维克多，诺斯伍德家族的管家。请随我来。”
艾琳娜跟着他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每一步都踩在沉重的石板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煤气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晃动，把墙上挂着的肖像画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画全是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