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拿一件

只拿一件

惰小懒 著 悬疑推理 2026-05-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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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墨崽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陈墨墨崽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只拿一件》,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北京·绝路------------------------------------------,陈墨的手机第十一次震动。——平安普惠的催收员,工号1047,今晚已经换了三个号码打过来。上一个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已经从“陈先生您好”变成了“陈墨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屏幕的蓝光照亮出租屋的天花板。天花板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像一块腐烂的伤疤。,盯着那块伤疤,没有接电话。,边...

精彩试读

启程------------------------------------------。。建行卡里三块六,农行卡里零,支付宝里十二块八毛,微信零钱里九块钱。加上口袋里的八十七块三毛,一共一百一十二块七毛。。,背靠着那扇被他踹坏的门。楼道里的灯又灭了,黑暗从楼梯井下面往上涌,像黑色的水。他没有跺脚,就让黑暗泡着自己。。不是短信,是某二手平台的到账提醒——他昨天挂上去的那部旧手机被人拍了,二百二十块。——旧平板、一只不走了的机械表、大学教材——总共凑了四百来块钱。,然后一个一个地给“朋友”发消息。“老张,能借我三百吗?下个月还。陈墨?你不是在北京吗?嗯,要回趟老家。急用。我这边也紧,不好意思啊。没事。李哥,能借我五百吗?多少?五百?你干啥了?家里有事。”
“行吧,你微信还是支付宝?别说五百,一千都行,但你得告诉我啥时候还。”
“一个月内。微信。”
“转了。别死了啊。”
“谢了。”
陈墨看着那笔到账,不知道怎么回。别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说这种话了。他打了“不会的”,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回。
前前后后,借到了八百块。加上卖东西的钱和身上剩的,勉强够去昆明的火车票、几天的吃住、以及一张从昆明去沧源的汽车票。
他把钱转进微信零钱,关掉手机,靠在门板上。
门板里面曾经是小禾租了半年的屋子。现在里面是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和被法医画在地上的白色轮廓线。
他闭上眼睛。
爷爷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十来年的光阴,穿过生和死的距离,落在他耳朵里。
那是沧源老宅的堂屋。夏天,傍晚。堂屋的木门敞开着,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水墨画。爷爷坐在那把老藤椅里,藤椅的扶手被磨得油光发亮,坐垫上垫着一块打了补丁的棉布。
小禾坐在爷爷的膝盖上,陈墨坐在爷爷脚边的**上。两个孩子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更长,从堂屋一直延伸到院子里。
爷爷抽着水烟。烟袋锅是黄铜的,被岁月磨得锃亮。**燃烧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火光明灭,映在爷爷的瞳孔里,像两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墨崽,小禾,”爷爷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暮色里缓缓上升,“你们太爷爷,那才叫人物。”
小禾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太爷爷是做什么的呀?”
爷爷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骄傲,不是悲伤,是两种混在一起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高处往下看,看到了一片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你太爷爷啊,是个有本事的人。”爷爷把水烟袋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小禾的脑袋,“**那会儿,沧源这一带,谁不知道陈守山?咱家这个老宅,就是你太爷爷盖的。青砖、黛瓦、木料从普洱那边运过来,一整座山的木头,说买就买了。”
陈墨那时候才七八岁,听不太懂什么叫“一整座山的木头”。他只记得老宅的房梁很粗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花纹。那些花纹弯弯曲曲的,像蛇,又像藤蔓,和后来他在铜碎片上看到的几乎一样。
“太爷爷后来呢?”小禾追问。
爷爷沉默了很久。水烟袋里的烟灭了,他没有重新点。暮色从院子里退到了墙根,堂屋暗了下来。
“你太爷爷后来去了一个地方,”爷爷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孩子能听见,“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他死了吗?”陈墨问。
“爷爷不知道。”爷爷看着门外,眼睛里有那种小禾后来在电话里提到过的光,“你太爷爷走之前跟爷爷说——‘远志,爹这一去,不一定回得来。那座墓里埋的东西,是咱老陈家几代人的心血。你要是有一天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找。’”
“找什么?”小禾的声音也压低了,像是在听一个秘密。
“找那座墓。”爷爷转过头,看着两个孩子,目光从陈墨脸上移到小禾脸上,又移回来,“但你太爷爷还说了——‘进了墓,只拿一件。多了,命赔不起。’”
陈墨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只拿一件”。他以为是拿糖果、拿玩具。小禾也不懂,但她记住了。她记了十几年。
“爷爷,那座墓在哪儿啊?”小禾问。
爷爷没有回答。他重新点燃了水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鼻子里同时冒出来,把他整张脸都罩住了。烟雾后面,他的眼睛是亮的,但没有再说话。
陈墨睁开眼睛。
楼道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对面的墙上,墙上贴着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一只蟑螂从墙角爬过去,钻进了裂缝里。
他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他想起小禾小时候问完那句话之后,爷爷沉默了很久。那个沉默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太爷爷把秘密留给了爷爷,爷爷把秘密带进了棺材。小禾不服气,她翻爷爷的遗物,查网上的资料,打电话问老家的人,一点一点地把爷爷没说出口的话拼了出来。
她比陈墨勇敢。陈墨一直都知道。
他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背包里有几样东西:铁弹子,用红布包着;铜碎片,用纸巾裹着;爷爷的照片,夹在小禾的笔记本里。小禾的笔记本是他从她屋里找出来的,放在书桌上,打开的那一页写着“司岗里——佤族创世神话——人从洞中来”。
小禾已经走在了前面。她替他查好了路,替他画好了地图,替他踩好了点。然后她死了。
陈墨背着包走下楼梯。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灭掉,像有人在他身后拉灭了所有的光。他没有回头。
小禾的公司在北京东边的一个文创园里。
陈墨到的时候是下午。文创园是由旧工厂改造的,红砖墙、钢架结构、玻璃幕墙,咖啡店里飘出拿铁的味道。年轻人在园区里走来走去,穿着时髦的衣服,手里拿着冰美式。这里是北京另一种人的北京。
小禾就在这里实习。她每天穿着白衬衫、背着帆布包,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来这里上班。她跟陈墨说:“哥,我挺喜欢这里的。虽然工资不高,但同事们对我挺好的。”
陈墨站在园区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堵得慌。小禾应该还在这些人中间的。她应该穿着白衬衫,抱着文件夹,笑着从这扇门里走出来。
“你是陈墨吧?”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站在他面前。二十出头,马尾辫,穿着深绿色的卫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我是小禾的同事,你叫我小周就行。”她把纸箱递给陈墨,“这是小禾留在公司的东西。她的工位我们已经整理过了。”
陈墨接过纸箱。纸箱很轻。
“谢谢你。”
小周没有走。她站在陈墨面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园区里的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又落下去。
陈墨,”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小禾出事前几天,有个奇怪的人来公司找过她。”
陈墨的手停住了。
“什么样的人?”
“男的,个子不高,戴着一顶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穿黑色的衣服,袖口很宽。”小周回忆着,“他跟前台说要找陈小禾,前台问他有没有预约,他说‘你告诉她,是云南来的’。”
云南来的。
“小禾出来见他了?”陈墨问。
“嗯。他们在一楼的咖啡区聊了大概十分钟。”小周皱着眉头,“小禾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我从来没见她那样过——不是害怕,是……说不上来。她问我‘小周,你听说过’——她说了个什么词,我没听清。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然后就收拾东西提前走了。”
“你后来问她了吗?”
“问了。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她那个人是谁。她犹豫了一下,说‘一个远房亲戚,问我们家祖上的事’。”小周推了推眼镜,“陈墨,你们家真的有远房亲戚在云南吗?”
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问:“那个人还有什么特征?”
小周想了想:“他的手。他端咖啡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弯弯曲曲的,像蛇一样。”
陈墨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纹身。弯弯曲曲的。像蛇。
他把那个画面锁进记忆里,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小周。谢谢你照顾小禾。”
小周的眼圈又红了:“小禾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人。她查那些资料的时候,经常加班到很晚。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说——‘我想帮帮我哥’。”
陈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箱。纸箱里有一本笔记本、几本书、一个U盘、一个喝水杯、一盆快死了的多肉。
他没有哭。眼泪堵在眼眶后面,像洪水被大坝拦着。
他道了谢,转身走了。走出文创园大门的时候,风吹过来,把他的眼睛吹红了。他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半张脸。
当天晚上,陈墨在小禾的出租屋里收拾最后的行李。
屋子已经被**贴了封条,但他从窗台翻进去了。法医已经撤了,地上的血迹还在,暗褐色的,像一幅抽象画。白色轮廓线像一个人形,但那个人的手和脚的部分缺了好几截。
他没有看那些。他低着头,把东西往背包里塞。
手机亮了。
一条陌生短信。号码归属地:云南临沧。
“想知道**妹为什么死吗?去你太爷爷的墓。路**会遇到一个佤族少年,他叫阿依。别说我告诉你的。”
陈墨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回复了一个蛇的表情符号。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扇窗户,窗户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着旧背包,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正是陈墨。此刻。这个房间。这个角度。
照片是从窗外拍的。
陈墨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像刀子。窗外的消防铁梯空无一人,月光照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投下交错的阴影。楼下巷子里只有那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绿莹莹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人。
他回到屋里,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为什么要我去?”
回复只有一句话:“因为**妹已经把路铺好了。她铺的路,你来走完。”
陈墨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
他想起小禾在笔记本上画的那些地图,写的那些笔记。想起小周说的“她经常加班到很晚”。想起小禾在电话里兴奋的声音:“哥,等我查清楚了,咱们一起回去看看太爷爷吧。”
她真的把路铺好了。
然后她死了。
陈墨把手机装进口袋,背包上肩。他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白色轮廓线,直接走出了那扇门。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北京站。
夜里十一点,候车室挤满了人。农民工、大学生、做小生意的、回家的、出去的。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脚臭味、劣质香水味。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女声机械而冷漠,像念经。
陈墨坐在候车椅上,背包抱在怀里。硬座票,K473,北京西到昆明,三十五个小时。
他拿出爷爷的照片。照片里的爷爷坐在老宅院子里,身后是那棵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红果子。爷爷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的门牙缺了一颗,笑得没心没肺。
爷爷,我回云南了。
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小禾。
为了小禾能有一块好地,一樽好棺,一个像样的碑。
他把照片收进内袋,贴着胸口。铜碎片也在那里,硌着心口的位置。
喇叭响了:“乘坐K473次列车的旅客,请到第三候车室检票进站。”
陈墨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前走。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票,又看了看他的脸,什么都没说,撕了票根,放他进去。
站台上风大。十二月的夜风吹过铁轨,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车厢里亮着昏暗的灯,车窗上映着旅客们的脸,疲惫的、麻木的、期待的。
陈墨找到自己的车厢,挤上去。硬座车厢坐满了人,过道里堆着行李,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打呼噜。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抱紧。
火车启动了。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有节奏的,像心跳。窗外的北京在移动——站台的灯光、远处的高楼、黑沉沉的天际线——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像一部电影在倒放。
陈墨把铜碎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碎片上的花纹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像活的一样,弯弯曲曲地蜿蜒着。
他想起小禾。想起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执着。想起爷爷。想起那些夏夜的傍晚,水烟的烟火,和那句“只拿一件”。
火车加速了。窗外的北京变成了一条光带,然后变成了一串光点,然后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陈墨闭上眼睛。
“小禾,哥去云南了。”
他在心里说。
“哥把太爷爷的东西带回来。只拿一件。”
火车钻进了隧道,窗外彻底黑了。黑暗里有他的影子,贴在车窗上,和外面的黑暗融在一起。
他没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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