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嫁到敌国后我成了权臣的命  |  作者:响彻天地的龙王妻  |  更新:2026-05-14
阿蛮------------------------------------------,沈清辞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个人。,圆脸大眼,皮肤微黑,手脚比一般姑娘粗大。,但腰板挺得笔直,站姿不像侍女,倒像个兵。“夫人醒了?”那姑娘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我叫阿蛮!主人让我来伺候夫人!”,打量了她一眼。“主人?拓跋衍?对!”阿蛮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地端来洗脸水,“从今天起,夫人的衣食住行都归我管!谁欺负夫人,我打谁!”。,和太傅府里其他下人完全不一样。,眼神里藏着轻蔑。阿蛮不一样,她看沈清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小动物——热烈,直接,毫不掩饰。“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沈清辞问。“我以前是猎户!”阿蛮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爹是北狄最好的猎手!我十岁就能一个人进山打狼!后来呢?”:“后来打仗了,我爹被征去当兵,死在前线。我娘改嫁了,不要我了。我被卖到太傅府,主人看我力气大,让我当护卫。”。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阿蛮又笑起来,“都过去好几年了!主人对我好,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比亲爹还亲!”
沈清辞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这个姑娘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没有弯弯绕绕,没有勾心斗角。
不像她,她的心太复杂了,复杂到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累。
“阿蛮,”沈清辞说,“你主人让你来伺候我,有没有交代你别的?”
阿蛮眨眨眼:“别的?没有啊。主人就说‘从今天起你跟着夫人’,我就来了。”
“他不让你监视我?”
阿蛮愣了愣,挠挠头:“主人没说。不过主人要是想监视夫人,不用派我,他有一百种办法。”
沈清辞挑了挑眉,这话倒是真的。
拓跋衍那种人,想在一个人身边安插眼线,根本不需要让对方知道。
他派阿蛮来,不是监视,是保护。
或者说,是试探。
他想看她怎么对待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早膳过后,沈清辞让阿蛮带着她在太傅府里走了一圈。
太傅府占地不小,但处处透着冷清。院子里种的都是些耐寒的松柏,没有花,没有草,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走廊上空空荡荡,没有装饰,没有摆件,干净得像没人住。
“主人不喜欢花花草草。”阿蛮解释说,“他说那些东西浪费钱,还不如多种两亩地。”
“他缺钱?”沈清辞问。
“不缺。”阿蛮想了想,“但主人从来不乱花钱。府里的每一文钱都要记账,每月月底白苏哥哥要对账,差一文都不行。”
沈清辞点点头。
一个对自己都这么抠门的人,要么是真的穷,要么是有更大的计划需要用钱。
她倾向于后者。
走到后院时,沈清辞看到一排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阿蛮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那是……主人不让去的地方。”
“不让谁去?”
“所有人。”
沈清辞看了那排房屋一眼,没有多问。
但她记住了。
太傅府里到处都是秘密。拓跋衍的病,书房的南梁地图,后院不让进的小屋,还有他娶她的真正目的。
她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挖出来。
午后,沈清辞正在房里看书,白苏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看起来像个书生,但那双眼睛比书生精明了十倍。
“夫人,”他笑嘻嘻地拱手,“主人请您去书房。”
“有什么事?”
“主人没说。不过——”白苏压低声音,“可能是好事。”
沈清辞放下书,跟着他去了书房。
拓跋衍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不是苍白的了。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表情看不出喜怒。
“坐。”他说。
沈清辞坐下。
“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拓跋衍把信推到她面前,“第一件,南梁来的信。”
沈清辞拿起信,扫了一眼,手指微微收紧。
信是南梁皇后写的。措辞客气得近乎虚伪,先是问候“清辞吾儿”,然后说“听闻你在北狄受委屈,母后心中不安”,最后请求她“在太傅大人面前多多美言,两国和平,系于你一身”。
翻译**话就是:你在北狄给我们惹了麻烦,赶紧想办法弥补。弥补不了,就别回来了。
沈清辞把信放下,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张废纸。
“皇后娘娘有心了。”她说。
“你不生气?”拓跋衍问。
“气有用吗?”沈清辞反问,“我气不气,她都写了这封信。我哭不哭,她都不会在乎。”
拓跋衍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第二件事呢?”沈清辞问。
拓跋衍从书案下取出一个布包,推到她面前。
沈清辞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这对银镯。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那对——被沈清瑶抢走的那对。
“这……”她抬头看向拓跋衍,“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让人从南梁带回来的。”拓跋衍的语气很平淡,“***留给你的东西,不该落在别人手里。”
沈清辞握着那对银镯,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是容易动感情的人。在后宫那种地方,动感情就是找死。但这一刻,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现在,一个陌生的敌国权臣把它还给了她。
而她的父亲、她的嫡母、她的嫡姐,那些所谓“亲人”,从来没有想过要还她。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拓跋衍没有说“不客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他说,“谁也不能抢。”
沈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不只是把她当棋子。
从书房出来,沈清辞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阿蛮陪在她身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
“夫人,您哭了?”阿蛮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沈清辞擦了擦眼角,“风沙迷了眼。”
阿蛮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识趣地没有拆穿。
沈清辞把银镯戴在手腕上,银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母亲去世那年,她才五岁。母亲拉着她的手说:“清辞,这个世上没有人会保护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学会了。
可保护自己和被人保护,是不一样的。
拓跋衍还她银镯这件事,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冰冷的太傅府里,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做一件小事。
哪怕这件小事,只是顺手为之。
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人看。
“阿蛮,”沈清辞忽然说,“你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蛮想了想,说:“主人是个好人。”
“好人?”沈清辞有些意外。
在大多数人眼里,拓跋衍是个阴沉的、捉摸不透的病秧子权臣。好人这个词,跟他沾不上边。
“主人真的是好人。”阿蛮认真地说,“我刚到太傅府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闹了很多笑话。府里的人都笑话我,只有主人没有。他让人教我规矩,教我认字,还给我发月钱。”
“他收留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阿蛮继续说,“白苏哥哥说,主人府里的人,都是没有家的人。主人给我们一个家。”
沈清辞沉默了。
她想起后院那排不让进的小屋,想起书房里的南梁地图,想起拓跋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阿蛮说的可能是真的——他是一个好人。
只是,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这个世道,好人往往是最痛苦的。
傍晚,白苏又来了。
这次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严肃。
“夫人,”他说,“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针线——她在补一件旧衣裳,虽然她不需要自己动手,但她习惯了找点事做。
“什么事?”
“陛下要见您。”白苏说,“明日一早,入宫觐见。”
沈清辞的手指停了一下。
北狄皇帝。
那个在大殿上笑眯眯和稀泥的人,那个一句话就把她指婚给拓跋衍的人,那个让她感觉脊背发凉的人。
“太傅大人怎么说?”她问。
“主人说,夫人想去就去,不想去他替您挡。”
沈清辞想了想:“我去。”
白苏有些意外:“夫人不怕?”
“怕。”沈清辞说,“但不去,就更怕了。”
白苏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夫人和主人真像。”
“哪里像?”
“明明怕得要死,就是不认。”
沈清辞没有反驳。
她确实怕。怕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人头落地,怕成为拓跋衍和皇帝博弈的牺牲品。
但她更怕的是——逃避。
逃避一次,就会逃避一辈子。
她不想再逃了。
入夜,沈清辞独自坐在窗前。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那片没有花草的土地一片惨白。
她把玩着手腕上的银镯,脑海里一遍遍过着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
皇帝会问她什么?
她该怎么回答?
如果皇帝问她和拓跋衍的关系,她该怎么说?
如果皇帝让她做眼线监视拓跋衍,她该怎么办?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像一群赶不走的乌鸦。
“睡不着?”
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沈清辞抬头,看到拓跋衍站在院子里,月光将他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他没有穿外袍,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起来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
“太傅大人深夜不睡,是怕我跑了?”沈清辞问。
拓跋衍走到窗前,隔着窗户看着她。
“你跑不了。”他说,“整个北狄都是我的眼线。”
沈清辞不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以他的能力,两者都有可能。
“明天的觐见,”拓跋衍说,“皇帝会问你几个问题。关于我的,关于南梁的,关于你自己的。”
“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沈清辞诚实地说,“所以我在想。”
拓跋衍喝了口药,慢悠悠地说:“皇帝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
沈清辞一愣:“实话实说?”
“对。”拓跋衍说,“他问你是不是我的人,你就说是。他问我想不想**,你就说不知道。他问你想不想回南梁,你就说想。”
“这样不会害了你?”
拓跋衍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太小看我了。”他说,“我说实话,是因为说实话最让人放心。皇帝最怕的不是真话,是假话。因为假话意味着你在隐瞒,而隐瞒意味着你有所图。”
沈清辞若有所思。
“所以你要我做一个透明人?”
“你要让他觉得你是透明的。”拓跋衍纠正道,“但真正的你,只有我知道。”
这话说得暧昧。
但沈清辞没有多想。
她知道拓跋衍不是在撩她,他是在教她怎么在权力的夹缝中生存。
“我明白了。”她说。
拓跋衍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太傅大人。”沈清辞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帮我?”
拓跋衍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现在是太傅府的人。”他说,“太傅府的人,不能让别人欺负。”
说完,他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
太傅府的人。
这四个字,第一次让她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有了一点点归属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清辞就起来了。
阿蛮帮她梳妆打扮,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和母亲那支木簪换着戴,今天戴的是银的。
“夫人真好看。”阿蛮由衷地赞叹。
沈清辞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期待。
她满意地点点头。
出门时,拓跋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官服,衬得脸色更白了。但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至少没有像往常那样咳嗽。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太傅府,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沈清辞坐在拓跋衍对面,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过最后一遍应对之策。
“紧张?”拓跋衍忽然问。
“有一点。”
“不用紧张。”拓跋衍说,“不会有事的。”
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病弱的身体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跟着拓跋衍下了车。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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