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摸底------------------------------------------，但对于我这种基础不牢的人来说，每次**都是一场硬仗。理科实验班高手如云，我跟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花板，每次**都在一百二十名左右晃荡，不上不下。。没有例外，没有悬念，他的名字印在成绩单最顶端，像是某种自然规律。，我没有回家。，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父亲林建国在城北的建材市场开了一家小店，早出晚归，跟我说话的内容基本局限在“吃饭了钱够不够”两句话之间。继母王芳在家带弟弟林安，对我的态度是不冷不热，该做的表面功夫都做，该给的脸色也一点不少。，我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弟弟的一件小T恤染了色，王芳没有骂我，只是一整天没跟我说话。那种沉默比骂人更让人难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你撞不破也翻不过。。，图书馆人很少。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数学和物理的错题本摊开，打算把过去两个月的错题重新做一遍。窗外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有几片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正卡在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上，手机震了一下。。“你在哪？”。：“学校。”，不是疑问句。他笃定我在学校。他怎么知道的？：“图书馆。”：“三楼。”
我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图书馆三楼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坐着一个戴耳机看网课的男生，和角落里一对在自习的情侣。没有江屿。
他又发了一条：“别找了。我在体育馆。”
这人是不是有病？不在图书馆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正要放下手机，他打了一行字过来：“你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面前摊着两本紫色的错题本。你右手边放了一瓶水，盖子拧开了，说明你准备长坐。”
我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错题本——紫色外壳，是上学期买的。水——农夫山泉，盖子拧开。位置——靠窗第三个。
全中。
我从窗户望出去。图书馆三楼正对着体育馆的二楼窗户，直线距离大概两百米。风把体育馆的窗帘吹起来，我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靠在窗边。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没说话。
“不在图书馆看书，跑出来晒太阳？挺会享受的。”江屿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被风吹散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校服。全校只有实验班的人会把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停了一下，“而且你坐得很直，在那个位置坐过的人里面，你是坐得最直的。”
他在说什么？他以前经常看这个位置？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学习。”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林晚棠，你物理第17页第二道大题做错了。动生电动势和感生电动势要分开算，你直接加了，当然不对。”
我愣住了。
两百米开外，没有望远镜，他甚至不可能看清我纸上的字。他怎么知道我做的哪道题？
“你别告诉我你有**眼。”我说。
“我没那么玄乎。”他笑了一声，“我猜的。那道题是经典易错题，全校做错的人不止一半。你基础不差但容易掉坑，做错概率很高。而且你刚才思考了很久，左手一直在转笔，转笔是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什么都没做。
“你现在没转，因为被我打断了。”他补了一句，像是能看见我此刻的动作。
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是直觉，不是玄学，而是一种基于反复观察和高密度信息收集的推理。他安静下来不动声色的样子，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屿。”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到底是真的不学无术，还是在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你觉得呢？”
我没回答。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个能在两百米外隔着窗户分析出别人做题习惯的人，如果真的想要成绩，绝不可能只考八分。
他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
“不跟你说了。”他忽然打断我的思绪，“你们教导主任来了，在体育馆门口。我先跑了。你好好学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你不拒绝就是答应。”
电话挂断。我从窗口望出去，体育馆二楼的窗帘还在飘，但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那道电磁感应的大题看了十秒钟，然后按照他说的思路重新算了一遍——动生电动势和感生电动势分开，各自求出之后再矢量叠加。
答案出来了。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江屿。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