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考------------------------------------------，我从图书馆出来，在校园超市买了一瓶水，出来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他应该是刚从竞赛教室出来，脸上还带着长时间做题后的疲倦。“你也在学校？”他主动开口。“嗯。家里有点远，懒得回去。”，没有追问。我们并排走了十几步，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沈司寒就是那种即使沉默也很自然的人，他不会用废话填补空白。“沈司寒。”我叫住他。，侧头看我。“你跟江屿，以前认识吗？”。秋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卷起几片银杏叶，有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为什么这么问？”他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你让我去送纸条的时候，表情很不对劲。”，然后把肩膀上的银杏叶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时间。“初中。”他最终说，“我们初中在同一所学校。然后呢？”
“然后……”他把银杏叶轻轻吹落，看着它飘远，“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看着我，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林晚棠，你离他远一点。”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很沉，沉到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等他走远了，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
离他远一点。
但问题是，是他先靠近我的。
月考在十一月七号和八号，两天考完九门课。
鹿城一中是按成绩排考场的，年级前三十在一楼的多媒体教室，三十一到一百在阶梯教室，再往后的就按班级随机分布。我一百二十多名，被分到了三号教学楼四层的一个普通教室。
考场座位按照学号排，我旁边坐的是一个三班的男生，名字叫林杨，戴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他坐下来之后就开始紧张地翻书，嘴里念念有词，我注意到他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跟我的那件很像。
经济拮据的人能认出同类。这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本能。
第一场考语文，我发挥正常，作文写了议论文，题目是“慢下来”，我写的是小镇上一位做手工灯笼的老人。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一段——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年元宵节都会带我去老街买一盏纸灯笼，那个老人扎灯笼的手很巧，竹篾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弯折出各种形状。
母亲去世后，我再也没有买过灯笼。
考完语文出来，宋轻轻在楼梯口等我，激动地跟我说她作文写跑题了。我安慰她说没事，作文分只占六十分，其他科目补回来就行。宋轻轻哀嚎了一声：“其他科目我更不行啊！”
下午考数学，这是我最头疼的科目。选择题做到第七题就开始卡，填空题最后一道完全没思路，大题第一道三角函数磕磕绊绊做出来了，第二道立体几何做到一半发现辅助线画错了，涂掉重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开始冒汗。
最后一道大题是导数，通常是留给沈司寒那个水平的人做的。我扫了一眼题干，正准备放弃，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图书馆，江屿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基础不差但容易掉坑。”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地拆解题干。
条件一：f(x)=x³-3x。求单调区间。——这个我会。
条件二：g(x)=f(x)-a有三个零点。——零点问题，转化成函数图像与水平线的交点。
条件三：……
我写了两行，忽然发现这道题其实没有那么难，只是第一眼看上去很唬人。我稳住心神，一步步往下推，用了十五分钟，居然把第一小问和第二小问都做出来了。第三小问我实在没时间了，写了一个不等式上去，捡了步骤分。
交卷的时候，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管考得好不好，至少我没有交白卷。
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相对顺利。理综的物理部分我特意检查了那道动生感生电动势的题，按照江屿说的思路重新验证了一遍，确认没有掉坑。
最后一门是生物，我提前二十分钟交卷，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
校门口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全黄了，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我靠在树干上，仰头看天，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考得怎么样？”
这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没动，因为我知道是谁。
江屿从树后绕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我。他今天难得地把校服拉链拉上去了，但里面依然穿着那件黑色卫衣。
“你参加了**？”我接过水，上下打量他，“我还以为你会缺考。”
“答应了你的事，怎么可能缺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我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
“你不会真的复习了吧？”
他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过来问我：“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名？”
“一百一左右吧。数学有一道大题没做完。”
“我赌你能进前一百。”
“你拿什么赌？”
“我拿我自己赌。”他说完这句话，抬眼看了我一下，忽然笑了，“开玩笑的。考完请你吃饭，无论输赢。”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回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林晚棠。你不是吊车尾。”
他说得笃定，像是已经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结果。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