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关的离婚协议
玄关的灯没开。
林晚棠脚上还踩着拖鞋，左脚的带子断了，用一根橡皮筋胡乱捆着。她没低头看。
周砚承把离婚协议甩在她胸口，纸张拍在肋骨上，不疼，但沉。
“签了，走人。”他说。
她没接。手指攥着纸角，指节发白。
物业老张从楼梯口探头：“周先生，这……真要赶人？”
“她精神状态不稳定，”周砚承抬手理了理袖扣，声音温和得像在谈项目，“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这协议，是她自己同意的。”
林晚棠终于抬眼。
他身后，陈素芬站在客厅阴影里，手机举得稳，屏幕亮着，正对着她。
“妈，你录好了？”周砚承问。
“录了。”陈素芬声音不高，像在念菜谱，“精神失常，拒签赡养协议，还撕了文件。得送医院。”
林晚棠没动。
她盯着协议第一页。
签名栏，是她的名字。
字迹像她，但笔画太顺，太轻，像用描摹纸拓出来的。
公证日期：2024年7月14日。
昨夜。
她昨晚十一点还在厨房洗碗，水龙头没关好，滴答，滴答，滴到凌晨。
她没出门。
没签字。
没见任何人。
她把协议翻过来，背面有钢印，红的，模糊，像被水泡过。
她笑了。
没声音。
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被风吹的。
然后，她开始撕。
一寸一寸。
从右上角开始，撕成条，再撕成片。
纸屑落在地板上，像雪。
物业老张张了张嘴，没出声。
邻居王阿姨从门缝里偷看，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苹果。
周砚承皱眉：“你疯了？”
林晚棠没看他。
她撕到第三页，手指停了一下。
纸页上，有一行小字，打印的，藏在条款夹缝里：
“女方自愿放弃名下所有财产，包括祖传房产‘梧桐巷17号’。”
她没动。
继续撕。
最后一片纸屑落地时，她蹲下，捡起一块最大的，捏在手里。
“你连字都不会签，”周砚承冷笑，“还妄想分财产？”
她站起来。
没说话。
转身，拉开门。
暴雨砸在脸上。
冷。
她没关门。
身后，陈素芬的手机还在录。
“精神异常，拒绝沟通，行为失控。”她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林晚棠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