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委会主任拎着一叠纸，身后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皮包。门没敲，钥匙**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晚棠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半碗凉了的粥。她没抬头。
“林晚棠，”居委会主任声音发紧，“**陈素芬女士，举报你有严重幻听、妄想症状，拒绝服药，还撕毁法律文书。我们按程序，带精神科医生来评估。”
医生没说话，只是把皮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支钢笔、一张表格、一台录音笔。
陈素芬站在玄关，没进来。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捏着一串钥匙，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林晚棠。
“录好了，”她说，“医生，你听，她昨天半夜在厨房喊‘别碰我老公’，喊了三遍。”
林晚棠终于抬眼。
她看了眼陈素芬，又看了眼医生，最后落在那支钢笔上——笔帽是银的，底下有道细裂痕，像被摔过。
“你签个字，”主任把表格推过来，“同意接受强制评估，我们才能安排住院。”
林晚棠没动笔。
她伸手，从桌角拿起一支圆珠笔。笔帽掉了，露出秃了的笔尖。她低头，在表格上签了名。
字迹歪，但清晰。
林晚棠。
医生收了表，收了录音笔，收了钢笔。他转身时，皮包蹭到门框，掉出一张纸。
是张处方笺。
上面写着：**氟西汀，每日一次，连续服用30天。**
林晚棠没捡。
她看着他们走。
门关上时，陈素芬没回头，但脚步停了一秒。
林晚棠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一盒牛奶，一袋速冻饺子。她把牛奶倒进玻璃杯，没加糖，一口喝完。
然后，她走进卧室。
床头柜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个针线筐。线团是陈素芬去年送的，深蓝，缠得乱七八糟。她伸手，从筐底摸出一张纸。
是她十年前写的。
母亲节手写信。
那时她刚学会织毛衣，笨手笨脚，织了三个月。毛衣太大，陈素芬说“像裹尸布”，但没扔。她把信塞进毛衣领口，说“你这孩子，字写得比针脚还乱”。
信纸泛黄，字迹是钢笔写的，墨水有些晕开。
＞ 妈：
＞
＞ 今天我织了第三针。你说我笨，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