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走。
门关上时，门栓松了，咔哒一声，没卡住。
江砚低头，看纸条。
字迹很浅，像是用铅笔头反复描过，又怕被发现，擦了又写。
“别信眼泪。”
他把纸条折了，塞进袖口。药汤是苦的，黑得像泥。他一口吞下，喉头一腥，血味在舌根炸开。
他没咳。
他抬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
芭蕉叶被砸得歪斜，一滴水，从叶尖坠下，砸在窗台，碎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不是苏晚的台词。
是谢凛昨晚在片场骂他：“你连她哭的弧度都学不会。”
他记得，那句话，是第72次重拍时说的。
他记得，那天的灯光，是暖黄的，照在苏晚的遗物上——那条白纱裙，挂在衣架上，袖口有一道细小的褶皱，像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记得，林骁在监视器后，盯着他，嘴角一直没松。
他记得，小禾在换景时，偷偷把半块干面包塞进他戏服口袋。
他记得，苏晚死前最后一句，是“别学我”。
他没哭。
他只是，把每句台词的停顿，都记了下来。
像解一道被篡改的数学题。
他翻出剧本，用铅笔，在“阿瑶，我好冷”这句下面，画了个小圈。
那是苏晚原声录音里，停顿了1.7秒的地方。
谢凛从没注意过。
他只在意江砚有没有哭。
他只在意江砚有没有像她。
江砚把铅笔放回桌上。
笔帽没盖紧，笔尖漏了点墨，滴在剧本第一页，晕开一小团黑。
他没擦。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排录音带。
标签上，“第7次”三个字，墨迹比别的淡。
他没拿。
他转身，走向窗边。
雨声更大了。
他伸手，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戏服贴在身上。
他没关。
他站在那儿，看着雨。
直到小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
“**师……录音室……今晚十点，林骁要销毁母带。”
他没回头。
“嗯。”他说。
“你……别信他们。”小禾的声音抖了一下，“她……不是自愿的。”
他依旧没动。
“我知道。”他说。
门外，脚步声迟疑了两秒，然后远了。
江砚低头，从袖口摸出那张纸条。
他把它撕了，撕成七片。
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