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怎么知道是这家？”

“这一片就剩这一家面馆了。”赵远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没变，还认路。”

我笑了笑，没说话。不是没变，是回来的路上我反复确认了很多遍，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这条巷子，这家面馆，这些年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每次醒来都要花好几分钟才能把梦和现实分开。

面端上来了，赵远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搓了搓，低头吃了起来。他吃东西很快，大口大口的，像是赶时间。我记得他以前就是这样，每次午饭十分钟就解决，然后冲出去打篮球。

“房子还行？”他含混地问。

“行。”

“老**人好，房租给你算便宜了。本来她不想租的，空着就空着，懒得操心。我说了我朋友要回来住一阵，她才松口。”

“多少钱？”

“八百。”

我点点头。在上海，八百块连一个隔断间都租不到。在这里，八百块是一个月的房租。这就是差距，一线城市和四线城市的差距，也大概是我和他生活的差距。

赵远吃完面，用纸巾擦了嘴，看着我。他的表情比在电话里更认真了一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她在医院。”他说。

“我知道。”

“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

“那你还……吃面？”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汤，汤面上浮着薄薄的一层油，映出台灯的影子。我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拿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我说，“去看看她。”

赵远结了账，撑着伞跟我一起走出面馆。雨小了很多，几乎要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巷子里的水坑映着天光，一脚踩上去，溅起细细的水花。

“你开谁的车？”我看着他手里晃着的车钥匙。

“我**车。我的车前段时间撞了，还在修。”

“人没事吧？”

“没事，就追了个尾，不严重。”

我们走到巷口，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两厢车，赵远按了开锁，车灯闪了两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挂着一个香薰片，闻起来像是柠檬味的。座椅上放着一件叠好的西装外套，赵远拿起来扔到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