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曾经相信只要努力工作，人生总会越来越好。
可现在，我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房贷短信。
第二件事是删掉昨晚没回完的工作消息。
第三件事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些话听起来都不像案情。
像矫情。
像成年人不该说出口的废话。
于是我最后只说：
“因为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周显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邮件？”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邮箱，推到他面前。
那封邮件没有发件人。
标题只有四个字：
死亡通知。
正文更短。
——你的理想已于今日凌晨三点死亡。
——死因：他杀。
——嫌疑人名单如下。
下面的名字，和我写给**的那张纸一模一样。
父母。
爱人。
老板。
朋友。
房贷。
失眠。
以及我自己。
年轻**的笑意消失了。
周显拿起我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
“什么时候收到的？”
“凌晨三点零一分。”
“你认识发件人？”
“不认识。”
“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
我摇头。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后来呢？”
我低头，从包里拿出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个旧笔记本。
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站在大学礼堂的领奖台上，怀里抱着一束花，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是我。
那年我拿了全国青年文学大赛一等奖。
颁奖老师说，我的文字很有生命力。
他说：“许愿，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作家。”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八年。
直到今天凌晨，那本笔记本自己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明明记得，它被我锁在出租屋床底的收纳箱里。
可它就那样躺在键盘旁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不是我的字迹。
——第一个凶手，今晚会来认罪。
我说完后，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这次，连那个年轻**也没笑。
周显翻开笔记本。
最后一页上，那行字像一道伤口，黑色墨迹深深渗进纸背。
他问：“第一个凶手是谁？”
我看着名单最上面的两个字。
父母。
“我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