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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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说，屋里所有东西都烧掉。
“尤其那部旧手机。”
他说这句话时，手套还没摘，指尖捏着门把，像怕碰到屋里哪怕一粒灰。
我刚把遗物登记袋摊开，那部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忽然亮了。
没有密码。
没有人脸。
锁屏自己滑开，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雇主跪在一个老**门口，额头抵着地，哭得肩膀发抖。
备注只有两个字。
妈，别不要我。
屋里一下安静了。
消毒水味、旧药味、潮掉的木柜味混在一起，贴着嗓子往下沉。
我戴着手套，指尖停在手机边缘，没有继续往下碰。
雇主站在玄关处，脸上的体面裂了一条很细的缝。
他叫贺承远，三十七八岁，灰色羊绒大衣，腕表压在袖口下，讲话一直很轻。
一小时前，他在公司接待室签委托书时，说自己只是房主委托的**人。
“老人无儿无女，走得突然。”
“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你们按无主遗物清理就行。”
“我明天还要出差，麻烦快一点。”
他把定金转得很爽快。
附加要求也写得清楚。
衣物、纸张、旧家具，能烧的烧，不能烧的统一清运。
手机、相册、信件，全部销毁，不保留。
这种委托我接过很多。
独居老人去世后，屋子像一只被人放下很久的碗。
起先还有热气，后来边缘发冷，最后连名字都被灰盖住。
但要求销毁手机的雇主，通常都会多问一句：能不能格式化。
贺承远没有。
他只说烧掉。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抬头问：“贺先生，您认识庄月娥老人？”
贺承远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我刚才说过，我是**人。”
他走过来，伸手就要拿手机。
我把手机往登记垫上移了半寸。
“遗物进入整理流程后，需要先拍照编号。”
他的手悬在半空。
屋内灯泡老化，光晃了一下，照得他脸色有些青。
“岑小姐。”他声音放低，“这部手机没有整理价值。”
我按下拍照键，把手机屏幕、外壳破损位置、当前页面全部拍进工作相机。
“有没有价值，要登记后确认。”
贺承远盯着我。
那眼神只停了一秒，很快又收回去。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压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