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沐婉星翻开平板，“你累计未登记时长约三千年。按条例，属于历史遗留重点对象。”
殷凯杯中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历史遗留重点对象。
他见过人类给他起很多名字：始祖、夜之王、灾厄、永生者。第一次有人用这么像拆迁办材料的词称呼他。
他站起身，黑色衬衫袖口垂下，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沐婉星抬眼，“所以我带了十八份拘束器、三台高频声波压制仪、两名符文工程师，以及一份完整的处罚告知书。”
殷凯沉默了一秒。
准备这么充分，显得他刚才那句话很没有排面。
他不喜欢被冒犯，更不喜欢被人类拿条例压着。于是他看向最近的一名执法员，瞳孔深处泛起暗红。
精神控制。
这是他最早学会的能力之一。很多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人类会主动跪下、开门、忘记恐惧，甚至把自己的国王卖给他。
那名执法员愣住了。
殷凯刚要开口，执法员头盔上忽然弹出一层蓝光。
“检测到非法精神干预。已自动屏蔽。”
殷凯：“……”
头盔又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补了一句：“请勿重复违法行为。”
沐婉星在平板上点了一下：“精神控制一次，罚款五千。”
“五千？”殷凯的高冷面具裂开一条缝，“人类现在连尊严都明码标价？”
“这是首次违法的基准处罚。你刚才没有造成实际后果，算轻的。”
殷凯抬手。窗外狂风倒卷，整座古堡的玻璃齐齐震响。他原本打算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把这些人送出门外，再让他们忘记今晚的一切。
一枚银灰色圆球从执法员手里飞出，在空中裂成六瓣。
嗡。
无形声波压下来的瞬间，殷凯耳边像塞进了几百台老式打印机。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四肢传来罕见的麻木感。符文网从地面亮起，像一张密密的公文表格，逐格把他锁在中央。
他低头看着脚下。
三千年了。
他第一次被表格困住。
“这是什么？”
“适配初代吸血鬼体质的临时拘束阵。”沐婉星说，“研发部门加了 Excel 逻辑，你越反抗，格子越多。”
殷凯不信。
他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