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里就剩三万了。给**备年货的钱……"
"能省就省点呗。"他划拉到一个搞笑视频，还笑了一声，"又不是非得买多贵的。"
"那年货……"
"你看着来吧，别老什么事都问我。"
那天晚上我抱着念念坐在儿童房的小床上，算了很久的账。
三万，打给医院两万五，剩五千。
五千，过年买菜买肉，置办家里的吃喝，够了。
年货礼盒？
念念翻了个身，小手抓着我的领子。
我摸了摸她的脸。
第二天，我去超市买了十斤花生，二十块钱麦芽糖，花了不到五十块钱。
炒花生，熬糖，切块，装进家里闲置的两个铁盒。
手艺是跟我奶奶学的。小时候每年过年，奶奶都做花生酥，整条巷子都闻得到香味。邻居孩子排队来要。
我做了两盒，码得整整齐齐。
蔡凤英看到铁盒，脸色就不大对。
"礼盒呢？"
"今年没买，做了花生酥。"
"你这……甜甜回来看到……"
"吃着挺好的，妈您尝尝。"
蔡凤英没尝。
许志刚嘀咕了两句"寒碜"，我回了一句"那你出钱"，他闭嘴了。
现在，这"寒碜"的结果就摆在年夜饭桌上。
许甜甜的脸涨得通红。
她长得像蔡凤英，瘦长脸，高颧骨，生起气来五官拧在一起。
"姜微，你给我个痛快话。你是故意的吧？"
我把半块花生酥放进嘴里嚼了嚼。
"什么叫故意的？"
"年年几千块的年货说不买就不买了。就拿两盒土糖糊弄我？你当我傻？"
"花生酥怎么了？我***手艺，好吃着呢。"
"好不好吃是一回事，拿不拿得出手是另一回事！"许甜甜又高了一截，"我拿两盒花生糖去我婆家，我婆婆怎么看我？人家隔壁邻居过年送的都是礼盒装，我拎两铁盒子进门，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念念忽然开口了。
"姑姑，妈妈做的糖糖很好吃的，你尝一口嘛。"
她举着手里那半块花生酥，冲许甜甜递过去。
许甜甜愣了一下，推开她的手。
"念念乖，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念念缩回手，低下头，把花生酥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
我没说话。
蔡凤英看出来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先吃饭，先吃饭。甜甜，菜凉了，这鱼**特意让我做的……"
许甜甜没接茬。
她掏出手机，***地打字。
我瞟了一眼，她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各位亲戚，今年我嫂子没备年货礼盒，家里就两盒花生糖。初二走亲戚的安排可能得调整了。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摆，屏幕朝上。
群里很快就冒了泡。
三婶回："啊？不是年年都有吗？"
大伯回："怎么回事？"
许志刚的表姐回了个问号。
蔡凤英的脸白了白。
许德厚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重。
我继续给念念夹菜，一块豆腐，一筷子青菜。
许甜甜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我。
"嫂子，群里亲戚都问呢，你自己看看怎么回？"
"你发的，你回。"
"我发的？年货是你负责的吧？五年了，哪年不是你张罗？今年你撂挑子，出了事甩给我？"
蔡凤英终于开口了。
"微微，你是不是手头紧？紧的话说一声，妈这里还有……"
"不用了，妈。"我放下筷子，"不是手头紧不紧的事。"
"那是什么事？"许甜甜接过去。
我看着她。
"你真想知道？"
"你说。"
"我爸住院了。手术要两万五。我把给念念存***的钱取出来，交了住院押金。家里没有闲钱买礼盒了。"
桌上安静了三秒。
许甜甜第一个开口。
"**住院是**的事，咱家的年货是咱家的事。这两个能混为一谈吗？"
我以为她会说出点别的。
什么"那**怎么样了"，或者"严重吗"。
不到一秒，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许甜甜从来不问别人的事，除非那件事跟她有关。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爸做手术，年货也不能断？"
"我的意思是，**的医药费该你出我没意见，但年货这笔钱不该扣。你可以想别的办法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