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敏带着孩子在家，一个月见不了他几面。刘敏偶尔也会抱怨，说你就不能歇两天吗？钱是赚不完的。宋海生就笑着说，趁年轻多干点，攒点钱以后给咱儿子在县城买套房子，让他不用再当渔民了。
到了年底算账的时候，宋海生根据自己记录的每一趟出海的渔获量和当时的鱼价，粗略算了一笔账——“远洋号”那一年的渔获总销售额接近八百万，扣除油费、船员工资、网具损耗、码头管理费这些看得见的成本，净利润少说也有五百多万。按当初说好的三七分账，他能分到一百五十多万。宋海生那天晚上回家跟刘敏说了这个数字，两口子激动得半宿没睡着觉，刘敏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去哪看房子了。
可现实比海上的风浪还让人猝不及防。腊月二十三那天，三叔宋家耀把船队的几个船长都叫到他家去“算总账”。宋海生到的时候，其他三个船长已经在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三叔坐在堂屋的大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堆票据和账本，旁边放着一台计算器。他先给另外三个船长算了账，每个人拿到的钱都不多，最多的一个也就五六万。宋海生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抱着一丝侥幸——自己这一年的业绩摆在那里，总不至于太离谱吧。
轮到他的时候，三叔翻着账本，一项一项给他算：油费花了多少，修船费花了多少，船员工资多少，码头停靠费多少，网具损耗多少……每一项数字都比他预估的高出一大截。宋海生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打断说：“三叔，咱们年初说的分成是按净利润算的，这些成本不应该有这么多吧？我每个月都记账，油费我每一趟都有记录，修船费这**一年就修了两次，每次花多少我也有数。”
三叔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把手里的账本一合，说：“海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做假账糊弄你？我宋家耀在望潮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人？你看看你这一年在船上吃的、用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的？你换了鱼探仪是不假，但那也是你自己愿意换的，我没让你换。再说了，这**是我的，船折旧要不要算钱？码头的管理费、人情往来、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