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蛋，一双杏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是啊，二姨太，您昨晚跟二少爷圆房，累着了，**吩咐了不让打扰您，让您多睡会儿。”
圆房。二少爷。二姨太。
沈清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怎么都捋不平。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问出“二少爷是谁”这句话，因为她知道，一个正常的“二姨太”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她端起主人的架子，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丫鬟伺候她洗漱**。
丫鬟手脚麻利，拧了热帕子递过来，又帮她梳头。梳头的时候嘴里一直没闲着，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事——**今早心情不好，摔了一只碗；大少爷昨晚又没回来，大少奶奶在房里哭了一早上；三姨太昨儿个跟账房先生吵了一架，因为月钱少发了二两银子。
沈清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慢慢拼凑出了一些东西。她在这个家里排行第二，是“二姨太”，上头有正房**，下头有三姨太。这个家姓什么？不知道。这个家的男主人是谁？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是嫁进来的，还是被买进来的？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脸。镜中的女**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淡，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刻薄。这张脸她太熟悉了——这是她自己的脸，是她十八岁时的脸。
她上辈子在江州城里活了二十三年，从一个被人退婚的笑话，活成了江州商界人人敬畏的沈老板。她办过纱厂，开过洋行，跟英国人谈过生意，跟***吵过架，在军阀混战的夹缝里撑起了一片天地。她以为自己够强了，强到没有人能动她，结果一纸通敌的罪名就把她所有的努力碾成了齑粉。
她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构陷她，不知道那些所谓的“通敌证据”是谁伪造的，她只知道她被押上囚车的那天，满街的人都在朝她扔烂菜叶，骂她是“汉奸***不要脸的女人”。她笑着上了刑场，因为她觉得这辈子的苦已经吃够了，死了反而是解脱。
但老天没让她死。它把她送回了十八岁，送回了这张梳妆台前，送回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