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种跑得很快的铁盒子。”
她哦了一声，想了想：“那你会骑马吗？”
“会。”
“那还是骑马好。铁盒子太快了。我怕你经过的时候，我来不及看清你。”
我没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她的手很凉。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浮在下面。这双手，六百年前接过一件旧棉衣。六百年后，老成这样了。
“阿晚。”
“嗯。”
“你等了我多久？”
她想了一会儿。
“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从你走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那是多久？”
她笑了一下。
“够磨一根针了吧。”
我也笑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勾了勾。
“陆昭。”
“嗯。”
“你学会飞没有？”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当年说要去学仙法。学成了就飞回来找我。学会了没有？”
我没接话。
她等了六百年，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随口说的一句胡话。
“没学会。”我说，“飞不起来。试过。”
“试过？”
“从房顶上跳下来过。摔断腿。躺了三个月。”
她闭着眼笑了。
“摔断腿还敢试，像你。”
“你呢。这些年怎么过的？”
她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等你。”
“一直等？”
“一直等。等到头发白了，牙掉了，走不动了。等着等着，就习惯了。”
“不苦吗？”
她睁开眼，看着我。
“苦。”
“那为什么不等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的海面上，远远亮起一盏灯。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说完，又闭上了眼。
这次真睡着了。
我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清晨被吵醒的。外面有人用力拍门，中年女人尖着嗓子喊：“阿婆还在睡觉！你们不能进去！”
一个男生：“少废话！这宅基地赵老板已经收了！今天必须搬！”
我站起来，走出去。
三个男人站在门口。打头的是个花衬衫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身后两个拎着铁锹。
中年女人拦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这房子阿婆住了几十年了！”
“王法？”花衬衫笑了笑，“这地是赵老板合法拍的。****。你们不搬，我们只好请你们搬。”
抬手就要推开她。
“你要请谁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