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开始收拾碗筷，把没动过的菜一盘盘端回厨房。红烧排骨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酱汁已经凝固了。我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凉的，肥腻的油脂糊在舌头上。
卧室里传来方逸辰玩手机的声音。方志远在打电话，大概是打给乡下的姐姐，语气轻松：“搞定了，晚秋答应了……对对，明天就去接……应该的，妈养大我不容易。”
我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
冬天的自来水刺骨地冷，冻得我手指发红。
洗到一半，方志远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我。
“晚秋，谢谢你。”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我知道你委屈，就这几个月，等逸辰考上大学，咱们再想办法。”
我继续洗碗，没回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的声音很温柔，是那种他惯用的、哄人的语气，“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突然问。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你不会的。”他松开手，从柜子里拿茶叶罐，“你心软，舍不得逸辰，也舍不得我为难。”
我关上水龙头。
“明天你们几点去？”
“一早吧，七点出发，中午就能到。”方志远泡着茶，“你上午去买护理床，顺便买点纸尿裤什么的。对了，妈爱吃***，你明天晚上做一份。”
我擦干手，解下围裙。
碎花棉布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这是五年前他在夜市地摊上买的，十五块钱。
“我累了，先睡。”
“碗才洗一半呢。”方志远指了指水池。
“你洗吧。”我走出厨房，“或者让逸辰洗，他不是心疼奶奶吗？也该学着干点活了。”
方志远愣在原地。
**章
我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下意识要起身，突然停住了，又躺了回去。
窗外传来送奶工放瓶子的声音，叮当响。隔壁小学的广播准时响起。
这些声音构成了我十几年每个早晨的**——凌晨三点半，该起床了。
但今天我没动。
六点半，方志远起床了。
他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刷牙洗漱，然后敲我的门。
“晚秋？该起了，我们得早点出发。”
我没应声。
门把手转动，他探进头来：“还睡呢？快起来做早饭，我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