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做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清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床头灯开着，暖**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他已经换了家居服，黑色的短袖T恤，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他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有几缕垂下来搭在额前，比平时穿警服的样子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没犹豫，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能完全包裹住我的手。他轻轻一拉，我就被他带到了床上，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我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我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猫。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那股冷杉木的味道，突然觉得今天所有的慌张和尴尬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就只是抱着我，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我的头发。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挺生气的？”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是因为……我在那种地方？”我斟酌着用词，不敢直接提接吻的事。
他没回答，只是放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接吻的瞬间他看到了，而且显然很介意。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我们是**。**没有立场介意对方亲了谁，**也没有资格生气。
所以他选择用打**的方式表达不满，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藏进那几下拍打里。
我想到这里，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身把我压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他低下头吻我的时候，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落在了我的嘴角，沿着那颗美人痣的轨迹一路向下，吻过我的下颌线，吻过我的脖子，吻过我的锁骨。
唯独没有吻我的嘴唇。
我们从来不在**的时候接吻。
这是从第一次就形成的默契。第一次的时候他很克制，全程没有吻我，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来慢慢地，我意识到他是刻意在回避这件事。接吻对他来说大概是一件太亲密的事情，是只有爱人才可以做的事情，而我们只是**。
**的时候可以拥抱，可以**，可以十指相扣，甚至可以在我被弄哭的时候温柔地替我擦眼泪——但就是不接吻。
好像接吻是一道不能跨越的界线，一旦跨过去，这段关系就变质了。
我其实偷偷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吻我了，我要怎么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我根本不确定他会不会有那一天。
也许对他来说，我就只是一个方便的、安全的、随叫随到的**。
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他比平时要凶一些，力道和节奏都带着一种隐忍的、克制的侵略性，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示某种他不能宣示的**。我被他折腾得几乎要散架，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替我清理。
**的时候我从不说不要，不是因为我什么都受得了，而是因为我知道他会当真。我说了不要，他就真的不做了。
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不懂，有一次实在受不了了，小声说了句“不要了”，他立刻就停了，抽身退出去，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然后他躺在我旁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替我**酸胀的腰。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他对“不要”这两个字的反应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是**，大概早就习惯了把“不要”当成一种需要被尊重的边界。
所以后来我再也没说过不要。不是因为我不想要他停，而是因为我舍不得他停。
——这种话要是被阿岩他们知道了，大概会以为我被下了降头。
做完之后，他照例去浴室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替我擦身。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从脖子一路擦到脚踝，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擦完之后他去扔毛巾，回来关灯躺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跳声就在我耳边，一下一下的，很安稳。
我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心想，要是这一刻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但我知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