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一条灰印。
我没哭。
我拿起账本，撕下属于我的那几页，叠好放进书包。
许嘉宁终于急了。
“姐姐，你拿账本干什么？”
“拿证据。”
我妈笑出声。
“证据？你要告我偏心吗？许南枝，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养你到十八岁，你还想把家丑往外扬？”
我背上书包，站在门口回头。
“妈，你养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着。你欠我的每一次轮到我，我也记着。”
许嘉宁抱着新台灯，往我妈身后躲。
我妈冲过来，把门按住。
“你敢走出这个门，今晚就别回来。”
我看着她按在门锁上的手。那双手以前教我认线，教我打结，教我把乱针拆掉重来。后来那双手只会把好东西塞给许嘉宁，把旧东西推给我。
我说：“好。”
门一开，楼道的声控灯亮了。
我听见身后蛋糕盘碎在地上。
我没有回头。
我没去同学家，也没去旅馆。
我去了巷尾的旧戏楼。
戏楼白天卖票，晚上排练。后门有一间小库房，堆着破损的戏服和褪色的幕布。守门的陈叔见我背着书包进来，正在给铜锁上油。
“又被赶出来了？”
我把书包放在木箱上。
“这次是我自己走的。”
陈叔把钥匙递给我。
“灯在里面，别熬太晚。周老师留了两件衣服，说你有空再看，不急。”
我点头。
旧戏楼的灯不亮，但比家里的旧台灯稳。库房里有一张窄桌，是我这两年偷偷修戏服的地方。墙边挂着一件水蓝色长衫，袖口被火星烫了3个洞，明天剧团要用。
我洗了手，坐下穿针。
手机响了一次。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妹哭到胃疼。你马上回来道歉。”
我看完，关了屏幕。
第二条很快又来。
“你把账本拿走干什么？别在外面乱说，影响**妹比赛。”
第三条。
“那盏夜灯你不要，我就扔了。别后悔。”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针从布面穿过，线色一点点压住焦痕。这个手法是周老师教我的。她是市剧团的服装老师，第一次见我是在我十五岁那年。
那天许嘉宁要参加校庆，非要穿店里最贵的绣裙。我妈让我半夜改腰身。裙摆的蝶纹被许嘉宁踩裂，我蹲在**补，周老师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她问：“谁教你的乱针绣？”
我说：“我妈以前教过一点，剩下是自己拆旧衣服学的。”
周老师递给我一张名片。
“想学正经东西，来旧戏楼。”
从那以后，我每周末都来。她不收我钱，让我帮剧团修旧衣服抵课。她说我手上有耐性，缺的是一张能坐稳的桌子和一盏好灯。
一件长衫补到一半，门被推开。
周老师提着热豆浆进来，把杯子放到我手边。
“生日怎么在这里过？”
“家里热闹，我躲清静。”
她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省青绣展初选名单下来了。”
我停针。
周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压在桌上。
“你的《霜枝》进了复选。复选要现场做一段，主办方明天来收材料。证件、报名表、作品说明都带了吗？”
我从书包夹层拿出文件袋。
她翻了一遍，眉头皱起。
“少了一张监护人确认。”
我说：“我妈不会签。”
“你已经十八岁，按新规可以自己签。你***带了吗？”
我点头。
周老师松了口气。
“那就行。复选现场有几家剧团和工坊看作品。南枝，这次机会不小。你别让家里的事拖住你。”
我把针线收紧，低声说：“我想赢。”
周老师笑了。
“想赢就别把自己当受气包。布坏了可以补，人被欺负久了，针脚会歪。”
我喝了一口豆浆，烫得舌尖发麻。
手机又亮。
这回是许嘉宁。
“姐姐，对不起，台灯我真的很需要。明天我的作品要送去青绣展，你别生气了。你不是最会帮我收尾吗，回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我盯着那行字。
她也报名了青绣展。
她的作品从打底到锁边，全是我在家里做的。她只在最后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同学群里，说自己熬了3个通宵。
周老师看见我的脸色，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周老师读完，脸沉下来。
“她报的是哪件？”
“白鹤披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