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赛博朋克:灰雾纪元  |  作者:小空空1  |  更新:2026-05-15
铁锈镇的**------------------------------------------,蒸汽与齿轮的轰鸣声中,圣钟修会的铁律统治着整片**。,差分机回路是人一生下来就被写好的宿命,而灰瘴——那是星球对贪婪的惩罚,一层永不消散的毒雾,吞噬着每一个胆敢踏入矿区深处的生命。。,罩在这座矿镇的头顶。每天正午会有那么十几分钟,日光把灰雾逼退几寸,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天,然后雾重新合拢,继续闷着。,十九岁,人类与云鳍族的混血,铁锈镇最不值钱的底层。他没有差分机回路,没有身份,没有未来。他全部的财产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指虎、一个肺部被灰瘴腐蚀的妹妹,以及一套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生存哲学——低着头,别惹事,活一天算一天。。那十几分钟的光会让所有人看清他那双不该出现在人类脸上的金色眼睛。“**。”。,他还为这两个字跟人打过架。被三个大一轮的矿工按在泥里,一脚一脚踹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为首的那个往他脸上啐了一口,说**跟天上长翅膀的**搞,才生出你这种脏东西。。他把那个矿工的样子记了七年。,他在黑巷子里堵到了那个人。矿工喝醉了酒,被他一指虎砸断三根肋骨。他蹲下来,看着那人满嘴血沫子的脸,用很轻的声音问:“现在谁是**?”。不是因为打架受的伤,那个醉鬼根本没还手之力。是砸到第五下的时候被路过的修会巡逻队拉开了。他们认出他是那个“鱼眼睛的小**”,又多踹了他几脚,算是治安管理。,莉娜每天给他擦药。,比他**岁,比他更像母亲。纤细的鳍膜从她小臂一直延伸到肘弯,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好看,但在铁锈镇,好看是罪过,跟人类不一样是更大的罪过。。从去年冬天开始,她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黑市医生说,灰瘴肺病。铁锈镇一半的人都有的病。但莉娜不一样,她的鳍膜需要干净的水和干净的空气才能维持正常代谢,铁锈镇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医生开的药方只有一行字:辉金药剂,三剂一疗程。
辉金。一寸辉金矿石抵伊恩在工厂干三个月。一剂辉金药剂,他****干七年刚好够买。三剂一个疗程,第一疗程能**,第二疗程能稳住,第三疗程也许能让她开始好转。
他还差多少钱?他算过了,不想再算第二遍。
此刻,伊恩蹲在垃圾场的第三层平台上,用铁棍撬一堆废铁。
铁锈镇的垃圾场是环形的。外环是生活垃圾,中环是工业废料,内环是废弃机械。运气好能翻到还能用的差分机零件,拿到黑市换几个铜板。运气不好也能捡废铁卖给回收站,勉强够两个人一天的饭钱。
今天的运气不怎么样。
他已经翻了三个小时,撬开十二台废差分机,全是空的,核心被人先一步挖走了。最近垃圾场来了几拨新拾荒者,都是从矿区逃出来的难民。他们说矿区那边灰瘴越来越浓,已经开始主动“吞人”了。灰瘴像有意识一样,夜里蔓延到营地边缘,第二天早上外围的帐篷就只剩下骨架,里面的人连骨头都没留下。
伊恩不太信。或者说,他没空信。他只关心这台该死的差分机里到底有没有核心。
撬杠卡进第十三台机器的接缝,用力,锈蚀的铁皮尖叫着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焦糊味冲出来。
伊恩皱着眉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一个热的东西。
烫手。
他把手缩回来,看了一眼手指。没烫伤,但那股热度不正常。废弃的差分机核心不该有温度,它们是靠辉金驱动的,辉金耗尽就是一块死疙瘩。他摸到的这个东西,像刚停止运转不久。
伊恩犹豫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把外套脱下来裹住手,重新伸进去,抓住那个东西用力一拽。
一枚差分机核心。
拳头大小,六边形的金属外壳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电路图。表面有几道裂痕,从裂痕里透出微弱的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淡蓝色荧光。
光在跳,像心跳一样的节奏。
伊恩盯着那个光看了很久。他应该把它拿去卖,差分机核心是硬通货,哪怕裂了也能换几剂辉金药剂的原料。他需要钱,莉娜需要药,没有任何可犹豫的。
但他没有把它塞进口袋。
他听见了什么。不是用耳朵,是从骨头里听见的。一种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一口钟,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透过他的脚底爬进脊椎,最后停在他的颅骨里。
嗡。
又一下。
伊恩猛地站起来。核心从他手里滚落,砸在废铁堆上当啷一声。嗡鸣停了。周围只有风穿过垃圾场铁架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那枚核心。淡蓝色的光还在跳,不紧不慢,像一个人的脉搏。
伊恩轻声骂了一句。他弯腰把核心捡起来,用外套裹好,塞进背包最底层,背上包,翻过垃圾场的围栏,朝铁锈镇的地下通道走去。
该回家了。莉娜还在等他。
他走得太快,没有注意到垃圾场外围的街角,有一个穿灰袍的人影正在看他。那人袍子上绣着一口钟,金色的钟,被荆棘缠绕。
地下通道是铁锈镇的另一面。
地面上的铁锈镇是工厂、矿场、贫民窟,是修会的巡逻队和黑市商人的地盘。地面下,是半机人的聚集区、畸变族的藏身处、逃兵和异族的避风港。
伊恩不属于地表,也不属于地下。他卡在中间。这大概是混血的好处,他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但两个世界都不把他当自己人。
地下通道的空气比地表更潮湿,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的气味。墙上的蒸汽管道常年漏水,每走几步就能听到头顶滴答滴答的声音。偶尔有变异鼠从脚边窜过,比地表的大两倍,胆子也大,敢跟人对视。
通道两侧的墙面上用白油漆涂着标记,一个圆圈里面三道竖线,安全屋的符号。伊恩循着标记拐了三个弯,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他敲三下,停一拍,又敲两下。
铁门上的观察口拉开,一双眼睛从里面扫了他一眼,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菌丝婆婆。
菌丝婆婆是菌丝矮人,年纪没人知道,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她全身的皮肤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菌丝,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蓝绿色荧光。她眼睛退化得厉害,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但她不需要眼睛,她说菌丝会替她看。
“你身上有东西。”菌丝婆婆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伊恩从背包里翻出那枚核心递给她。菌丝婆婆没有接。她的手指在核心上方悬空停了片刻,然后缩了回去。
“这东西不该在这里。”
“什么意思?”
“它还在跳。”菌丝婆婆的盲眼转向伊恩的方向,“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没死。”
伊恩把核心凑近了看。淡蓝色的光仍然在有节奏地跳动。他掂了掂,比普通核心沉了将近一倍。
“能拆开吗?”
“拆了,里面的东西就跑了。”菌丝婆婆转过身,拄着拐杖往通道深处走,丢下一句话,“今晚把它放在你枕头底下,明天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
伊恩看着她的背影,把核心重新裹好塞进背包。他没有去安全屋,他要去给莉娜做饭。
安全屋最深处的一间小隔间,是伊恩和莉娜的家。
六平米。一张用废铁皮拼起来的床,一张矮桌,一个烧辉金残渣的小炉子,墙上钉着几层木板当柜子。墙角堆着伊恩捡回来的杂物,有用的留着,没用的攒够一袋拿去卖。
莉娜坐在床上靠墙,膝盖上摊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那是她唯一的消遣,一本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精灵语旧书,纸页泛黄,边角被老鼠咬过。她看不懂精灵文,但喜欢书页上的插图。画的是东**的森林,树高得看不见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地上开着银色的花。
“今天吃什么?”莉娜头也不抬地问。她的声音有点沙哑,灰瘴侵蚀肺部的结果。刚入冬那阵子她连着发了一周烧,退烧之后声带就再没完全恢复。
“土豆汤。”
“昨天也是土豆汤。”
“昨天是清汤,今天加了碎肉。”
“碎肉?”莉娜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偷的?”
“捡的。”伊恩面不改色。
那点碎肉是从黑市医生那里赊来的。赊账的理由是,他今天会去废弃工厂接一单脏活,拿到酬金就连本带利还。黑市医生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伊恩从不赖账。不是不敢,是不屑。
莉娜没有追问。她把书合上挪到床边,双腿垂下来。薄薄的鳍膜贴在她小腿两侧,干燥得有些发白。伊恩注意到她在偷偷喘气,胸口起伏比正常频率快了一点。她在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喘不上气。
伊恩假装没看到。
他开始生火做饭。动作很快,一整套流程刻进了肌肉记忆。点火,加水,切土豆,投碎肉,撒盐,搅动,盖上锅盖闷三分钟。没什么厨艺可言,只是把能吃的东西煮熟。
煮好之后,他把汤分进两个碗里。大的推给莉娜,小的留给自己。
“你今天出去,碰见什么人了吗?”莉娜低头喝汤,问得很随意。
伊恩知道她想问什么。她在问修会的人有没有来找麻烦。
“没有。”他说。
莉娜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碗。她看着伊恩的眼睛,用同样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是他们母亲留给他们唯一的共同特征。
“伊恩,我今天下午咳血了。比以前多。”
伊恩的手顿了一下。
“辉金药剂的事,”他说,“我会想办法。”
“我不是催你。”莉娜摇头,“我是想说,万一药剂来不及拿到,你不用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来不及?”伊恩把碗搁下,铁碗碰在铁桌上当啷一声脆响。他看着莉娜,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来得及。你活到十六岁,我守了你十六年。你咳一次血,我欠你一年。你咳了十六年,我把一辈子都欠进去了。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别扛?晚了。”
莉娜看着他,愣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你真像爸。”
“我不像。”伊恩站起来收碗,“爸是个好人。我不是。”
洗了锅碗,伊恩躺在床的另一侧,把背包放在枕头旁边。包里那枚核心隔着布料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他没有告诉莉娜核心的事,也没有告诉她那声从骨头里传来的嗡鸣。他甚至没打算按菌丝婆婆说的把它放在枕头底下,那个老太婆说话总是神神叨叨,什么梦不梦的。
但他的身体比他诚实。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的手伸进背包,把那枚核心攥在了手心里。淡蓝色的光在他指尖跳动了三下,然后和他的呼吸同步。
伊恩沉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
他梦见铁锈镇在下沉。所有的钢铁高塔、烟囱、铆钉铁桥,都在灰雾中缓缓向下陷,像一艘漏水的船。他站在船头,脚下是锈蚀的铁板,周围是铺天盖地的灰雾。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心跳。
是呼吸。
某个巨大的、古老的、比铁锈镇还要庞大的存在,正在灰雾深处缓慢而沉重地呼吸。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