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晚上，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一整夜。
枕头湿了翻过来，翻过来又湿了。
我想给她回电话，想说我怎么会不要你。
但我怕再听到那句话，怕自己在电话里哭出来吓到她。
第五个月的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拖着站肿的腿从商场下班，经过一楼珠宝柜台——
我看到了他。
陈旭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在试钻戒。
那枚戒指，比他当年求婚时买的贵三倍。
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愣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裂痕
我想冲上去。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扇那个女人一巴掌，
揪着陈旭的衣领问他为什么骗我，
把那枚钻戒摔在地上，
问他记不记得当年求婚时连九千九的都舍不得买，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换个大的”。
那个“以后”，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但我没有动。
我不敢。
因为没有抚养权。
如果我闹了，他可以报警，可以禁止我见朵朵。
我连给朵朵买件生日礼物的钱都要攒两个月，拿什么去争抚养权？
探视权这种东西，在真正撕破脸的时候薄得像一张纸。
我转身走了。
走出商场，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哆嗦。
我穿过广场，穿过斑马线，走到一条没人的巷子里，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我没有哭出声，眼泪无声地淌，把裤子洇湿了一大块。
我想起朵朵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奶奶说你不要我了。”
三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是谁教的？
是奶奶每天在说，还是爸爸每天在说？说到朵朵都信了。
我信了八年的男人。
八年够做什么？
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到会说“妈妈你不要我了”，够一个男人从“我养你”变成“你不信我就自己办”，够我把一份出版社的offer、三年的职业生涯、八年的积蓄和全部的信任一点一点交出去。
最后换来一间墙皮起泡的出租屋和一双站肿了的腿。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是离婚前认识的还是离婚后认识的。
我不知道学区房到底存不存在，还是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我不知道那份《复婚保证协议》上的两百万，在法庭上到底能不能作数。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