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家在本市做建材生意，规模不算大，但在本地也算有点名气。
郑家住的自建小楼，装修算得上讲究。
钱秀芬第一次见我，热情得不像话。
拉着我的手上下看了半天，扭头跟郑浩阳说："这姑娘好！长得端正，还是研究生，旺夫！"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给我夹菜。
"晚晴多吃点，太瘦了，以后到了咱家妈天天给你炖汤。"
郑浩阳**郑德昌闷头喝酒，从头到尾没说几个字，偶尔抬头看看我，算是默认。
那天走的时候，钱秀芬硬塞给我一个红包，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信封鼓鼓囊囊的，我推了三次都推不回去。
我妈后来在电话里问我："那家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婆婆人很热情。"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太热情的人，你多留个心眼。"
我没在意。
02
2015年国庆，我和郑浩阳结了婚。
婚礼那天钱秀芬比谁都忙，前前后后摆了四十桌，逢人就夸。
"我儿媳妇是研究生，在政法大学读法学的，以后当律师，了不起！"
我妈从老家赶来，在角落里坐了一整场，没怎么说话。
散席后她把我拉到一边。
"晚晴，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但学位一定拿到手。那是你自己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我说："妈你放心。"
结婚后的头两个月，一切都好。
郑浩阳每天下班回来陪我，周末还开车送我去学校。
钱秀芬也客客气气，偶尔打个电话叫我回家吃饭。
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
先是吃饭。
"晚晴啊，浩阳早上七点就得出门，但他从来不在外面吃，你能不能每天早点起来做？"
我说好。
从那天起我每天六点半就得爬起来，洗菜切肉熬粥，一样不能少。
然后是中午。
"你公公胃不好，中午必须吃热饭。我年纪大了做不动了，你帮着做吧。"
再然后是晚上。
"浩阳应酬多，有时候回来晚，你在家等着，不管几点都热着饭留着。"
我那段时间每天的行程是这样的：早上六点起床做饭，八点赶去学校，中午赶回来给公婆做午饭，下午再回学校，晚上赶回来做晚饭，等郑浩阳回来。
宋瑶看我累得不行，气得在电话里骂："你是嫁人了还是签了**契？"
我说没那么严重，就是过日子嘛。
可日子越过越难。
2016年三月份，钱秀芬的攻势彻底升级了。
一天晚上她突然到我们房间，坐在床边叹气。
"晚晴，妈跟你商量个事。"
"妈您说。"
"浩阳最近压力大得很，公司接了个大单子，天天加班。他现在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那个学校，能不能先停一停？"
我愣了。
"妈，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
"半年也是半年啊。浩阳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累垮了，咱们这个家靠谁？"
我看了一眼郑浩阳。
他坐在旁边翻手机，不吭声。
我说："浩阳，你什么意思？"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脸："老婆，我妈说的也有道理。你先休学，等忙完这阵子再回去念。反正咱家也不差你那份工资。"
不差你那份工资。
这话后来在我脑子里响了几千遍。
我最终同意了休学。
导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最后说了一句。
"林晚晴，你如果改主意了，随时回来。名额我给你留着。"
我说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对着窗户坐了很久，说不出话来。
宋瑶知道以后没有骂我，她只问了一句。
"你确定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我说是。
她没再说话，但我听见电话那头摔门的声音。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全职**。
钱秀芬给我立了一套规矩。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最后一个睡。
家里的地一天拖两遍。
做饭要照着郑浩阳的口味来。
公婆的衣服要手洗。
有一次我红烧排骨咸了一点，钱秀芬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这个菜怎么做的？浩阳吃了不得坏身子？"
我赶紧说重做。
郑浩阳在旁边低头吃饭，一句话没有。
那两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郑家，我不是妻子，是保姆。
可我还在忍。
因为2017年初，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以为孩子能改变一切。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