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就是找不着。
每条巷子翻了，每个草垛子扒了，**里、旱厕里、苞谷地里，全找遍了。
没有。
一个大活人，八岁的孩子，蒸发了一样。
太阳升起来，村口那棵大柳树下站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该不会是自己跑到河里了？"
"那河浅得很，淹不了人呐。"
"莫不是被外头来的人贩子拐走了？"
"半夜三更的，人贩子跑咱们这山沟沟来？"
"那勇子他们家那个祠堂后头的井查了没有？"
一句比一句吓人，我听着心里发紧，手指头不自觉就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我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半夜的那两声"咕咕"。
那个声音。
我现在回过头来想，越想越觉得不是鸟叫。
节奏不对。
野鸟叫有野鸟的规律，可那个声音是一阵一阵的，中间断了很久又来，像是有人故意发出来的。
是栓子？
栓子昨晚从家里跑出来，有没有可能经过了我屋后头的竹林？
可我不敢说。
说出来，一群人又该议论了。一个寡妇，大半夜的，听见什么声音，牵扯上别人家的孩子，还说不清楚了。
柳树*这个地方，什么事都能传走样，何况跟我有关的事。
我咬着牙，把这个念头咽了回去。
太阳越升越高，人找不到，赵小娥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
铁牛蹲在自家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铁牛就是栓子**，大名刘铁牛。村里人叫他铁牛，因为他长得是真黑、真壮，一米八几的个头，胳膊有别**腿粗，干活的时候就跟头牛一样。
可这个人闷。
全村数他话最少，能不吭声就绝不开口，跟谁都像隔着一堵墙。
赵小娥趴在地上哭，铁牛也不哄也不拉，就蹲着抽烟，一张脸黑铁似的，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中午过去了。
下午，陈老四——就是我们村长，带人去村外找。
后山、林子、河沟、坟地，全搜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陈老四打发人去了镇上报了信，说可能要请***来。
赵小娥哭都哭不动了，瘫坐在自家灶房门口，头发散了满脸，像个魂丢了的人。
铁牛还是蹲在那儿抽烟。
我给赵小娥端了碗水过去，她哆哆嗦嗦接在手里，喝了两口，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巧儿，你说栓子不会出事吧？"
我说不会的，孩子皮实得很，肯定是躲哪玩去了，天黑了就回来了。
我嘴上这么说，手心全是汗。
到了后半夜，镇上来了两个**。
打着手电，带着村里的人又搜了一遍。
天快亮的时候，有人在村北那座废**里发现了栓子。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打瞌睡。
"找着了！找着了！在余家的废窑里！"
我一骨碌爬起来就往村北跑。
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口，火把照得明晃晃的。
我拨开人往里挤。
栓子被一个**抱在怀里，浑身上下全是土，头发里沾满灰和蜘蛛网，衣裳也破了好几处。
"栓子！"赵小娥扑过去要抱孩子。
栓子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前方，不眨，也不哭。
赵小娥喊他名字，他不应。
拍他脸，也不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只是吓傻了的时候，栓子忽然张开嘴。
"咕，咕咕。"
全场一下安静了。
"咕，咕咕。"
他又叫了一声。
那个声音，和我昨晚在屋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两条腿一软，差点蹲在地上。
赵小娥抱着栓子拼命摇，"栓子！栓子你说话呀！说话！叫妈！"
"咕，咕。"
栓子不看她，也不看任何人。
眼珠子空空的，嘴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一个音。
"咕咕。"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遭了，这娃怕是……撞上东西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人群炸开了锅。
柳树*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村北那座废窑早些年是个砖窑，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废弃了，传说窑里面死过人。
"那**里头阴气重得很，小孩子不能去的！"
"可不是嘛，我小时候我爹都不让我往那边跑。"
"这八成是中了邪了，得找人看看。"
我蹲在人堆后面，盯着栓子的脸看。
他脸上脏兮兮的，嘴里不停地"咕咕"叫，整个人抖成一团。
我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