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嫁人十八守寡，半夜竹林的咕咕声不是鸟叫

里拉家常，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到了马婶嘴里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瓜田李下的事，还是避着点好。
我低下头除自己的草。
锄头刨进土里，苞谷根边的野草被翻出来，太阳晒在后脖颈上，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
"听说镇上供销社新进了一种药水，洒在地里，只杀草，不伤苞谷苗。"
铁牛忽然开口了。
我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沟那边有人用过，说效果不错。"
我随口应了一声，没打算再接话。
可铁牛没停。
"你家这几亩地，一个人种够呛吧？"
"凑合。"
"今年雨水少，苞谷长得不行。"
"嗯。"
"我看你家那块田埂塌了一角，回头我帮你垒一下。"
我锄头一拄，抬头看了他一眼。
铁牛的话**开了。
他在这个村活了三十多年，我从没听他一口气说过这么多句。
太阳底下，铁牛的脸又黑又亮，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我心里琢磨着，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谨慎起见，我不再搭腔，任他说啥都不吭声。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铁牛说了几句见我不应了，也安静下来，两个人各干各的。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他忽然叫了一个名字。
"辣子。"
我的锄头差点甩出去。
"你……你叫我啥？"
"辣子，"铁牛站直了身子，看着我，"你以前在学校的外号，是不是叫辣子？"
我整个人都懵了。
辣子——这是我上初中时的外号。
我初中只念了两年就被我爹揪回去嫁人了，可那两年，全校没人不知道"辣子"这个名字。
我那时候成绩好，人也不吃亏，谁惹了我，不管男生女生，我上去就干。有一回把隔壁班一个男生的书包扔进了粪坑，整个年级轰动了。
从那以后，大家都叫我辣子。
可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自从嫁到柳树*，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从前的外号。
铁牛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铁牛把锄头插在地里，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跟你一个学校念过书。"
我彻底愣住了。
铁牛说，他比我低一个年级，在那个中学一共念了两年班。那时候的他又黑又瘦，不爱说话，总在角落里缩着，没人注意他。
可他认识我。
全校都认识我。
"你那时候在学校可出名了，"铁牛难得地咧了下嘴，"哪个敢惹你，你能追着人家从教学楼撵到操场。"
我听着听着，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好多年了。
好多年没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些事了。
自打嫁到柳树*，我就是"何家的寡妇"、"丧门星"、"克夫命"，所有人看我都带着一层怪怪的眼色，好像我是个不祥的东西。
没人知道我以前什么样。
没人知道我也曾经是个成绩好、脾气辣、活蹦乱跳的姑娘。
铁牛一件一件地讲着当年学校里的事，有几件我都快忘了，被他一提，全想起来了。
我们两个人站在苞谷地里，太阳把影子拖得老长，居然聊了起来。
有几回，我笑得弯了腰。
多少年了，我没有这么放松过，这么开心过。
我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寡妇，忘了应该注意"形象"。
我正笑着，铁牛忽然说了一句。
"你还记不记得，你帮过我一回。"
我笑容收了一半。
"帮你？什么时候？"
"初二那年，有个人把我书包藏了，还把我堵在厕所后面打。李路过看见了，冲上去把那人推了个跟头。"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初二那年，我在厕所后面撞见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在揍一个低年级的瘦小子，那瘦小子缩在墙角，也不叫也不跑，只知道抱着头。
我当时火一下就上来了，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高年级的。
"你干什么呢？欺负人是不是？"
那男生被我推了个趔趄，看我红着眼要动手，嘀咕了一句什么，溜了。
那个被打的瘦小子就是铁牛？
"是你？"
铁牛点了点头。
"你那时候比现在还瘦，"我忍不住又笑了，"我都没认出来。"
铁牛也笑了一下，很浅。
太阳已经偏西了，苞谷地里的活干了不到一半，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