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落于屿

操场上的舞------------------------------------------，ray雷竞技app 的日子过得异常规律。，中午和沈屿一起吃午饭——准确地说，是她从食堂打两份饭回来，他们并排坐在教室里吃，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安静得像两只各自进食的猫。，方悦编舞，她跟着学。曲子已经定下来了，是一首叫《星光》的钢琴曲，旋律干净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坐在沈屿旁边，做题、走神、偷偷看他。。。，她照例打了两份饭回来，坐下来打开饭盒，发现今天的菜里有青椒。她讨厌青椒，但每次食堂的套餐里都有，她每次都硬着头皮吃。，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他的饭盒里是番茄炒蛋，没有青椒。，又把她饭盒里的青椒夹到了自己这边。，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不是不喜欢青椒吗？”沈屿先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知道了。
也许是某次吃饭的时候她无意识地把青椒拨到饭盒角落，也许是某次她皱着眉头把青椒咽下去的时候表情太明显了。总之，他注意到了。
而那些和她一起吃过无数次饭的同学，从来没有注意过。
**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半份番茄炒蛋和着米饭一起咽下去。
味道是甜的。
但眼眶是酸的。
周五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赵婉婷被叫去帮忙整理器材室了，ray雷竞技app 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她今天没带课外书，也没带耳机，就只是坐着，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男生们在踢足球，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几个女生在跑道边慢跑，说说笑笑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阳光很好，四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照在皮肤上有微微的灼热感。ray雷竞技app 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露出里面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这件短袖有些旧了，领口的颜色比别处浅一些，是被反复搓洗褪色的。
她下意识拉了拉领口，想遮住那一片褪色的痕迹。
然后她看到了沈屿。
他和几个男生在操场另一头打篮球。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运球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几个防守的人都拦不住他。
他跳起来投了一个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连篮网都没怎么碰。
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弯腰捡起球，继续运。
但ray雷竞技app 注意到，他每一次停下来的时候，目光都会往她这个方向扫一眼。
第一次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第三次、**次、第五次之后，她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是在看她。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既甜蜜又窒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是装作没看到，还是朝他笑一下，还是比一个“加油”的手势？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僵坐在台阶上，双手攥着校服外套的袖子，指节都泛白了。
视野里，沈屿又投了一个球，没进。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掉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这是ray雷竞技app 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不满意”的表情。
然后他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ray雷竞技app 没来得及移开目光。
四目相对。
隔着大半个操场，隔着奔跑的人群和飞扬的尘土，隔着所有嘈杂的声音和晃动的影子，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操场上的人声变成模糊的**音，阳光变成柔和的金色，风也停了一瞬。
然后沈屿先移开了目光，转身去捡球。
**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体育课结束前十分钟，ray雷竞技app 被一个念头驱使着，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走到操场最角落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冠遮出一片圆形的阴凉。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除了她，这里没有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脱下校服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草地上。
然后她点开了手机里的音乐。
是那首《星光》，排练时用的曲子。她把音量调到最小，只够自己听到，然后把手机放在外套上。
闭上眼睛。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开始跳舞。
不是排练时那种有板有眼的舞，不是方悦教她的一招一式，而是更自由的、更随意的、跟着感觉走的那种舞。
她伸展手臂，像一棵树在阳光下舒展开枝叶。她踮起脚尖旋转，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起来。她弯下腰，指尖触到地面的青草，又缓缓站起来，手臂划过空气，像在**看不见的水流。
她不追求动作的标准，不在乎姿势好不好看。她只是在跳舞，像小时候那样，没有任何负担地跳舞。
因为这里没人看。
因为这里是整个操场最隐蔽的角落。
她可以放心地做自己。
音乐到了副歌部分，旋律变得高亢而明亮。ray雷竞技app 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梧桐树叶和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光，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片天空。
她笑了。
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笑容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明亮。
风从操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吹起她浅蓝色短袖的衣角。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她不知道的是——
在操场另一头，沈屿刚刚结束了篮球。他把球还给体育委员，拿起地上的水杯，正准备**室。
然后他听到了音乐。
很轻，从操场的角落传过来。
他偏头看过去。
梧桐树下，一个穿浅蓝色短袖的女孩正在跳舞。
她的动作不算标准，有些地方甚至有点笨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展和自由，让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水杯拿在手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忽明忽暗的，像一场无声的默片。
她张开双臂的瞬间，沈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想起了自己素描本上那个模糊的女孩轮廓。
原来不是模糊。
是她。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直到那个女孩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弯腰去拿手机，他才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心跳也是。
**跳完舞之后心情很好。
那种好不是吃了好吃的、考了好成绩的那种好，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轻松，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东西都释放了出去，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她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哼着歌往教室走。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条件反射地道歉，一抬头，愣住了。
是沈屿。
他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水杯，看起来也是要**室。但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微微抿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比平时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你……”ray雷竞技app 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尴尬。
沈屿收回目光，侧身让她先走。
**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像冬天冷空气一样的气息。这一次她离得近，那气息更清晰了。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就是专属于他的、干净的味道。
她快步走进教学楼，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屿还站在原处，背对着她，面朝操场的方向。
风把他黑色卫衣的**吹得微微晃动。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他在看她刚才跳舞的方向。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别自作多情了。
晚自习的时候，一切如常。
沈屿坐在她旁边，低头做题，偶尔翻一页书，偶尔在草稿纸上演算。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ray雷竞技app 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的话没有变多，表情也没有变柔和，但那层隔在他和她之间的、像冰一样的东西，好像又薄了一些。
上自习到一半的时候，ray雷竞技app 的笔没水了。
她翻遍了笔袋，找出一支又一支，每一支都写不出字来。她记得自己上周刚买了一盒新笔芯，但怎么都找不到放到哪里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问前面的赵婉婷借一支。
手还没碰到赵婉婷的肩膀，一支黑色中性笔从右边递了过来。
沈屿的笔。
笔尖朝向她，像上次一样。
**看了一眼那支笔，又看了他一眼。
沈屿没看她，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接过那支笔，想说谢谢，但又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他一次又一次放在她手心里的那种温度。
她想了想，低头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
“晚安。”
晚自习还没结束，但她在心里已经说了。
她把便签纸折起来，趁沈屿不注意，放进了他摊开的书的封面里。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看到。
也许今晚，也许明天。
但她希望他看到的时候，嘴角能弯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同学们鱼贯而出，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ray雷竞技app 今天没有磨蹭，因为她答应了方悦明天要早起排练，今晚得早点睡。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沈屿说：“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沈屿正在系书包带子的手顿了一下。
“都行。”他说。
“你上次也说的都行，结果我买的青椒你都不吃。”ray雷竞技app 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过于熟稔了——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她尴尬地抿了抿嘴，想找补点什么。
但沈屿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更好看。
那是一种被戳穿了之后的、无可奈何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神情。
“不吃青椒，”他说，“别的都行。”
**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默默记在脑子里。
不吃青椒。记住了。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她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ray雷竞技app 。”
她猛地转身。
沈屿站在教室门口，书包已经背好了，看起来也要走了。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下午，”他说，声音不大，但走廊太空旷了，每一个字都有回音，“你在梧桐树下跳的舞。”
**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她在那里跳舞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屿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整夜都没睡着的话。
“很好看。”
两个字。
说完他转身走了，黑色卫衣融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脸。
掌心下面，是一张滚烫的、笑着的脸。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说好看了。
他说很好看。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地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像鼓点。
那是她十七岁的春天，最动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