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泊湾预言

水厂的冷库里。
“你没有给我爸选择。”何行舟说，“你把他变成了你的工具。”
“不。”钱四海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他自己选的。他说他可以为我工作，条件是——不能动他儿子。我答应了。所以这三年，你虽然过得不怎么样，但你活着。”
“那他呢？他现在还活着吗？”
扩音器里传来脚步声。钱四海正在进入体育馆。
“何行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在控制台前的表现，到底是被我控制了，还是——他根本不想让你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控制台上，父亲的双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屏幕上开始跳出乱码。一行，又一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往外涌。
然后何行舟看见了。
那些乱码中间，夹杂着几个清晰的字：
“船。水闸。现在。”
他不再犹豫。何行舟转身冲向那块松动的通风挡板，用力一推——挡板向内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管道内壁锈迹斑斑，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身后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
何行舟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十指正在键盘上疯狂舞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屏幕上，投票加载进度突然从百分之四十一跳到百分之八十六，然后开始返回错误提示。
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破坏系统。
“走！”
扩音器里爆发出父亲的嘶吼。那是三年来何行舟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沙哑，撕裂，像是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挣扎出来的。
何行舟钻进管道。
身后，48号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他没有回头。管道向上倾斜，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膝盖和手肘在锈蚀的管壁上擦出血痕。爬了大约二十米，管道分出两个岔口。左边是向上的，应该是通往体育馆的某处通风口。右边是平直的，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
他选了右边。
那个光点在变大。五米，三米，一米——管道的尽头是一个用铁丝网封住的口子。铁丝网已经锈断了。他用肩膀撞开。
外面是海。
管道悬在海堤的半腰，下面的海水在暴雨中翻滚着灰色的浪。往左边看，海堤尽头是一座废弃的防潮闸，闸门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郑雯。
她在暴雨中朝他挥手。手里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