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默。
然后老陈的声音传过来，苍老，但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船要开了。”
通话断了。
何行舟放下手机。控制台上，父亲的身体突然停顿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
“你的手机信号被定位了。钱四海的人三分钟后到达体育馆。”
“那你呢？”何行舟对着父亲的背影说，“你也是被定位的，对吧。三年前你在水厂发现了管道里的毒素，你想曝光，然后那晚暴雨——你去了望海旅店，你打开了48号房间的门。你看见的，不只是账簿，对不对？”
键盘声停止。
父亲的右手慢慢抬起来，食指指向天花板。
何行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天花板上有一块通风口的挡板，边缘有撬过的痕迹。
“另一条路。”他低声说。
父亲的食指弯曲，在空气中敲了三下。长短长——摩斯码的“K”。
何行舟没动。他看向显示器右下角，投票加载进度已经走到百分之四十一。倒计时还有四十六小时三十七分。屏幕左侧又跳出一个窗口，是中学体育馆外监控的实时画面。
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停在后门。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最后一个下车的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钱四海。
他没有撑伞。
雨水浇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他抬头看向监控镜头。
笑了。
何行舟的胃像被人攥紧了。那个笑容太熟悉了。三年前暴雨那晚，他在**楼的窗户里往下看，看到一个穿中山装的人从旅店后门出来，也是这样抬头，朝他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雨幕里。
第二天，**就失踪了。
“儿子。”
控制台的音响突然发出声音。不是父亲在敲击键盘，而是钱四海的声音，从体育馆外通过某种近场通讯设备传进了地下室的扩音器。
“三年前**也是站在你现在那个位置。我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用他的技术维护**的控制系统。第二——”
声音停顿了一下。
“第二，成为祭品。”
何行舟的手在发抖。他盯着父亲的背影，盯着那双还在无意识敲击键盘的手。那些手指的关节处有细小的疤痕——那是冻伤的痕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