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冷。
秋桐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小姐？”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碗药。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喝下这碗药后便昏昏沉沉，到了拜堂时当众出丑，呕吐不止，被陈家嫌弃不够端庄；而后更是被人污蔑婚前与人苟且，名声尽毁。
是苏婉柔。
是她送的药，是她安排了一切。
“秋桐。”我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这药，是谁熬的？”
“是苏小姐身边的春兰亲自端来的，说是苏小姐天不亮就起来亲自看着煎的呢。”秋桐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感动，“苏小姐对小姐你真好。”
好？
她对我好？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还能嗅到血腥味，那是十年的怨气，是前世娘家人的血，是我未出世孩子的怨。
“秋桐，把药倒掉，把碗洗干净放回去，别让人看出来。”我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得可怕，“然后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了，喜婆还有半个时辰就来催妆。”秋桐虽不解，但她自小侍奉我，见我神色不对，便知不该多问，立刻照做。
我从镜子里看着自己。
十六岁的脸，眉眼尚且稚嫩，但眼底已经装满了十年的恨意。这张脸上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伸手**镜面，轻声说：“既然老天爷让我回来，那这一次，就让我替你们好好活。”
窗外传来喜鹊的叫声。
我换了另一件干净的里衣，对镜梳妆。秋桐回来后，站在我身后帮我梳头，铜镜里映出两张脸——她满心欢喜，我冷如寒冰。
“秋桐。”我叫她。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做很危险的事，你愿意吗？”
秋桐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帮我梳头：“小姐，奴婢这条命是小姐救的。当年若不是小姐把奴婢从雪地里捡回来，奴婢早就冻死了。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没有一丝犹豫。
前世，她为了帮我传递消息，被苏婉柔发现，活活打死。我至今记得她的惨叫声，记得苏婉柔让人把她的**拖到冷宫门口**。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她死。
“好。”我握住她的手，“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小姐吩咐便是。”
“去查一下，苏婉柔身边的春兰，现在在哪儿。”
秋桐愣了愣：“春兰？她不是回苏小姐那儿了吗？”
“去查。”我没有解释，“悄悄的，别让任何人发现。”
秋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有些瘆人。
我把手伸到袖子里，摸到一根细细的银簪——那是秋桐刚刚替**在发间的。前世，这根簪子在苏婉柔派人追杀我时被我当做武器，最终刺穿了她的手掌，但我也因此被他们抓住。
这辈子，这根簪子会派上别的用场。
半个时辰后，喜婆果然来催妆了。
热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鞭炮声、笑语声、唢呐声交织在一起。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入，忙着给我上妆、穿衣、簪花。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一点点变得鲜艳的自己，觉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前世的我，一定很幸福吧。十六岁，嫁给自己以为心爱的人，以为从此以后就是良缘、好命、一生一世。可那些美好的幻想，最终都变成了刀子。
“小姐可真美！”喜婆笑得合不拢嘴，“沈大小姐这一嫁过去，定是陈府最风光的主母！”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大红色嫁衣上绣着金线的牡丹，凤冠沉甸甸地压在头上，步摇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胭脂染红了双颊，朱唇轻点，眉若远山。
苏婉柔走了进来。
她穿着浅粉色的衣裙，看起来温婉可人，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她走到我身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表妹，今日便是你出嫁的日子，表姐祝你与新**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多么温柔的一双眼，弯弯的眉，翘翘的唇角，说话时还会轻轻歪头，露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可就是这双眼，在前世看着我死。
“表姐。”我开口，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