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兽园------------------------------------------，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罩着。，第一反应是好大。，中间一个池塘，远处还有几棵大树。，连呼吸都觉得舒服。“到了。”大师姐吹了声口哨。，灵狐从草丛钻出，灵龟从水里冒头，灵貂从树洞里探出脑袋。“十七只，但有几只不接客。你先从小动物开始。”。，长脖子低下来，在她身上闻了闻。，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也跟着蹭过来。，脑袋在她肩膀上拱来拱去。，细细的，但比蚂蚁的浓了不少。，不紧不慢地走到柳岑脚边。，低头闻了闻她的鞋，又闻了闻她的裤腿。
柳岑蹲下来伸出手，灵狐犹豫了一下，把脑袋搁在她手心里。
三条尾巴同时翘起来，轻轻摇了两下。
又一股供奉之力来了，比灵鹤的又浓了一些。
灵龟最神。
池塘边的石头上趴着三只灵龟，最大的那只壳上长着青苔，看起来不知道活了多久。
柳岑走到池塘边蹲下来，三只灵龟齐刷刷转过头盯着她看。
柳岑没动。她就蹲在那里，看着它们。
过了大概十几秒，最大的那只灵龟动了。
它从石头上滑进水里，朝她游过来。
另外两只跟在后面，排成一条直线。
它们游到池塘边，没有上岸，就那么浮在水里，头朝着柳岑。
然后那只最大的灵龟缓缓抬起头。
它的嘴动了动，一个苍老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响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
柳岑整个人僵住了。她转头看大师姐。
大师姐比她更僵，手里的灵狐差点没抱住。
“它……会说话？”柳岑问。
“养了十年，”大师姐的声音有点飘，“从来没听它说过。”
灵龟没理她们。它的绿豆眼睛直直地盯着柳岑，又开口了。
“信仰……找到了。”
柳岑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像老树根一样扎实的力量从灵龟身上涌出来。
不是灵鹤那种轻快的，不是灵狐那种细腻的。
是一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终于醒过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她的目光钻进身体，稳稳当当，像一块烧热的石头贴在心口。
另外两只灵龟也跟着低下头。
它们不会说话，但朝拜的姿势和老大一模一样。
供奉之力从三只灵龟身上涌出来，沉沉的、稳稳的，像老人在认真地点头。
大师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灵龟养了十年，从来没对谁这样过。今天不但朝拜了，还开口了。”
她看着柳岑，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柳岑没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下来是灵貂。
那只小东西从树洞里探出头，看了看柳岑，又缩回去了。
过了几秒，又探出头，又缩回去了。
大师姐说它胆小，让柳岑再等一会儿。
柳岑没动，就站在树下。
灵貂第三次探出头的时候没缩回去。
它从树洞里爬出来，顺着树干往下走，走走停停，每走两步就看柳岑一眼。
最后它跳下树跑到柳岑脚边，绕着她的脚转了两圈。
然后它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她的鞋面上，仰头看她。
柳岑弯腰伸手碰了碰它的鼻子。
灵貂打了个小喷嚏，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上盘成一团。
供奉之力又来了，很轻很细，像小孩子的信任。
接下来是一条蛇。
大师姐说它就是那条“脾气极差”的灵蛇，二阶灵兽，毒得很。
它盘在树枝上，通体碧绿，眼珠是金色的。
柳岑抬头看它，它低头看柳岑。
一人一蛇对视了整整三十秒。
柳岑没动。她在实验室里见过比这毒得多的蛇，被咬过不止一次，早就练出了面无表情的镇定。
灵蛇忽然从树枝上垂下来，脑袋悬在柳岑脸前三寸的地方，金瞳缩成一条细线。
它吐了吐信子，几乎舔到她的鼻尖。
柳岑没眨眼。
“你闻够了没有？”
灵蛇的金瞳微微放大，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声音。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弯了弯，然后整条蛇从树枝上滑下来，轻轻落在柳岑肩膀上。
盘了一圈，脑袋搭在她锁骨窝里，闭上了眼睛。
一股凉丝丝的供奉之力从它身上渗出来，带着一种“老子勉强认可你”的高傲感。
大师姐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蛇上次咬了一个内门弟子，那人躺了三天。”
柳岑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绿蛇，苦笑道：“可能它今天心情好。”
后面还有灵猿、灵雀、和那只“不接客”的灵猫。
灵猿从树上跳下来，恭恭敬敬地朝柳岑鞠了一躬，然后掰开她的手在她掌心放了颗野果。
灵雀围着她飞了三圈，最后停在她的发髻上，叽叽喳喳唱了一首歌。
那只灵猫——黑白花的，胖得像一团毛球——从树洞里懒洋洋地走出来看了柳岑一眼，“喵”了一声，又走了。
大师姐说：“它没抓你，已经是最高礼遇了。”
柳岑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猫这种生物，在哪个世界都是主子。
柳岑站在灵兽园中间，周围是灵鹤、灵狐、灵龟、灵貂、灵蛇、灵猿、灵雀。
还有没出来的灵猫和另外几只“不接客”的。
但已经够了。
供奉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像蚂蚁那种一丝一丝的微量级。
是成股的、成片的，像几条小溪汇在一起，咕嘟咕嘟往她身体里灌。
柳岑感觉身体开始发烫。
不是难受的那种烫，是温暖的，像泡在热水里，又像冬天把手伸进新换的鼠笼保温垫下面。
经脉在扩张，像有人用温热的水管在她体内重新铺了一遍。
灵力在涌动，那些之前怎么都填不满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被填上。
她甚至能听见“咔嗒咔嗒”的声音——不是裂缝闭合，是淤堵的节点被冲开。
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的那层隔膜开始松动，像气球被吹到了极限，外壁绷得透明。
“我要突破了。”柳岑说。
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得像在实验室里下结论。
大师姐立刻清场。
把灵鹤赶到一边，把灵狐抱开，把灵龟赶回池塘中间。
灵貂从柳岑手腕上跳下来，被一把捞走。
连那条高傲的绿蛇都被大师姐捏着尾巴尖拎走了。
“你专心突破，我给你**。”
柳岑盘腿坐下，闭上眼。
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运转。
她改良过无数遍的功法全力开动，效率之高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如果说普通功法的灵力运转像小溪流水，她这套就是高压水泵——每一滴灵力都被压榨出最大价值，没有一丝浪费。
供奉之力还在涌。
十七只灵宠的朝拜，加上大师姐从旁站着的意念支持，全部砸进体内。
不是砸，是灌。
像有人拿水龙头对着她体内的空洞猛冲。
经脉被撑得像要裂开，但那种疼痛里带着奇异的**——
不是受虐，是那种“终于吃饱了”的满足感，像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了一整桌菜。
每一寸干瘪的经脉都在欢呼，每一个破损的节点都在重新接合。
轰——
隔膜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的，是像积攒了太久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次性全部释放。
灵力从筑基期的大门涌进去，像洪水漫过堤坝，铺天盖地。
筑基期。
不是筑基初期——是直接跨过了入门门槛，稳稳当当落在了筑基中期的门槛上，差一步就踩进去了。
柳岑睁开眼，浑身发光。
莹白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整个人被打磨过一遍，又像实验室里那种紫外灯下的荧光标记物。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皮肤光滑得像瓷器，指甲盖上甚至泛着淡淡的珠光。
她走到池塘边照了一眼。
脸更精致了。
下巴更尖了，但不是那种刻薄的尖，是弧度流畅的收窄。
颧骨低了，轮廓更柔和。
眼睛大了半圈，瞳孔颜色从浅棕变成深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
嘴唇饱满了一点，唇色天然泛红，不用涂胭脂。
最离谱的是皮肤——白得发光，不是苍白，是那种透亮的、像羊脂玉被灯从后面照着的白。
“你……”大师姐站在三步外，上下打量她，“你这样出去会惹麻烦的。”
柳岑没在意。她太高兴了。
高兴得没听出大师姐话里的警告。
她从池塘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想对大师姐说谢谢。
就在这时，那只老灵龟又开口了。
它一直浮在池塘边，绿豆眼睛静静地盯着柳岑。
看了很久。
久到柳岑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然后它的嘴动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找到了……”
大师姐也听见了，皱起眉：“它说什么找到了？”
柳岑蹲下来，凑近灵龟。
灵龟的眼睛浑浊得像两颗老玻璃珠，但此刻里面映着一个光点——柳岑身上还在发光的倒影。
“找到了，”灵龟慢吞吞地说，每个字之间隔了两三秒，“进化……的钥匙。”
柳岑愣住了。
她听懂了。
不是修仙层面的“机缘”，不是玄学层面的“天道”。
是生物层面的。
进化。
在这个世界叫“突破”，叫“飞升”，叫“超凡入圣”。
但剥掉所有玄学的壳，内核就是两个字——进化。
灵龟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修士突破，但从来没见过有谁能用“信仰”当燃料，从废灵根一路冲到筑基。
它在她身上看见了一种全新的进化路径。
一条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功法、不需要苦修千年、只需要被万千生灵信仰就能变强的路。
“进化……”柳岑喃喃重复。
灵龟缓缓闭上了眼睛，像完成了一项等待已久的任务，沉回水底。
水面上只剩下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大师姐走过来，站在柳岑身边，低头看水面。
“它到底在说什么？”
柳岑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她看着池塘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它在说，”柳岑说，“我不是在修仙。”
“那你在干什么？”
柳岑转身，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又盘上了那条绿蛇，锁骨窝里窝着灵貂，头顶停着灵雀，脚边蹲着灵狐。
身后是列队的灵鹤，池塘里是冒头的灵龟，树上是鞠躬的灵猿。
十七只灵宠，十七双眼睛，都在看她。
“我在进化。”柳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