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现在还在偷我的课题申报书。
课题申报书里有什么？有我整个研究的技术路线、实验方案和预期目标。拿到这些，等于拿到了我接下来两年的全部规划。
她还要抄多少？
"你告诉别人了吗？"我问。
"没有，先跟你说。"
"别告诉任何人。"我站起来，"尤其别告诉陆言修。"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后天你就知道了。"

"林师姐。"
第二天早上，我刚走进实验楼大厅，就看到沈小雅站在电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个刚入学的本科生。
实际上她二十四岁，博士二年级。
"师姐早。"她冲我笑了一下，很甜。
"早。"
"师姐，昨天言修哥跟我说你答应了，我特别感动。"她快步走到我旁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其实这件事我一直很内疚，真的。要不是我太粗心，不会给大家添这么多麻烦。"
太粗心。
偷数据叫粗心，偷课题申报书也叫粗心。
"没事，"我按了电梯按钮，"都是一个课题组的，互相帮忙。"
"师姐你真的太好了。"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哽咽的意思，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电梯来了，我先进去，她跟在后面。
"对了师姐，"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腔调，变得轻快了一些，"我昨晚帮你把发布会的讲稿改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我转头看她。
"你改了我的讲稿？"
"嗯，就是措辞上调整了一点。"她从怀里的文件堆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我，"你之前的版本说得太含糊了，评审那边可能会追问。我帮你把话说得更明确了一点，这样就不用现场临时组织语言了。"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本人在此**，编号073项目中涉及的核心实验数据，系课题组公共资源，本人此前声称被盗用系对数据归属的理解偏差，特此澄清，并向沈小雅同学致歉。"
好家伙。
连致歉都替我写好了。
"你拿给言修看过了？"我问。
"看过了，他觉得这样写很合适。"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行，我看看。"
电梯到了七楼，她先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姐，明天发布会上，你照着这个念就行了。我和言修哥会在台下的。"
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以前觉得挺好看的，现在只觉得刺目。
我回到自己的实验间，关上门，把那张纸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写得很周全。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死里按，但措辞温和，态度诚恳，像是我自愿认错一样。
我把这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我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在背面写了五个字：
原始时间戳。
这是她最大的漏洞。
她拿走了我的数据，但她不知道我手里有一个U盘，记录着所有数据的原始生成时间。每一次实验操作、每一次数据录入，U盘里都有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记录。
她的论文里用的那组数据，生成时间比她入组还早八个月。
只要把U盘里的记录公开，她论文里所有关于"独立完成实验"的**就会全部变成笑话。
但我不打算现在就亮这张牌。
下午，方老的办公室。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等一等。
方鸿远，六十七岁，国内消化内科的顶尖学者，带过的博士加起来不到十个。我是他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个做基础研究方向的。
电话挂了，他摘下老花镜看我。
"晚晚，发布会的事我听说了。"
"方老，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照他们说的做。"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
方老是那种不会轻易表态的人。带了我五年，他只说过两次重话，一次是我实验方案设计得不严谨，一次是我论文讨论部分写得太浮。
其他时候他就是这样，安静地看你，等你自己做决定。
"方老，"我说，"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发布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请您别出面。"